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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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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长夜无眠,熬骨通宵(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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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渗血,温热的血丝混着冰冷的油污、塑胶碎屑、工业胶水,死死糊在伤口上,形成一层肮脏坚硬的膜,愈发加重着刺痛与炎症。
    可我不敢停、不能停、停不起。
    眼前的流水线仿佛没有尽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源源不断的塑胶货品顺着飞速滚动的传送带疯狂冲刷而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白日正常产量尚且让人拼尽全力、濒临崩溃,如今翻倍增速、翻倍产量,对我这个满身伤痕、体能透支、濒临虚脱的新人来说,简直是一座高耸入云、根本无法翻越的绝望大山。
    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看不到终点,只有无休止的劳作、无休止的痛苦、无休止的煎熬。
    深夜的时间,是世间最残忍、最磨人的东西。
    白日的劳作,有数百人并肩煎熬,有嘈杂人声分散注意力,有短暂饭点缓冲喘息,有天光流转缓解压抑,时间尚且过得相对快一些。
    而深夜的通宵,是孤身一人的绝境炼狱。
    没有同伴、没有人声、没有温暖、没有缓冲、没有退路、没有希望。
    整座空旷厂房,只剩我一人苦苦支撑,只剩机器轰鸣不断、痛感连绵不休、死寂层层包裹。孤独、绝望、无助、茫然,四种情绪交织缠绕、层层碾压,比棍棒殴打、皮肉疼痛更磨人、更诛心、更熬意志。
    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分钟都煎熬如一场酷刑,每一小时都像熬过整整一生。
    不知在麻木、痛苦、恍惚、死撑里熬了多久,门口看守持续的呵斥声渐渐稀疏、渐渐低沉、渐渐停歇。
    他熬不住深夜的困倦,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耷拉,怒骂训斥的力气慢慢耗尽,最后只剩下慵懒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微微起伏。指尖的香烟燃到烟蒂,滚烫的火星彻底熄灭,他也彻底放松了警惕,半眯着眼、昏昏欲睡,进入半休眠的状态。
    整座车间,终于迎来了今夜唯一的、短暂的松懈空隙。
    一直静静站在侧边工位、默默值守、默默帮我兜底、不敢有半点异动的阿远,终于敢悄悄挪动脚步。
    他的动作轻到极致、柔到极致,脚尖轻轻点地、脚跟不落地,全程落地无声、移步无痕,像一片轻轻飘荡的落叶,生怕发出半点响动、半点杂音,惊扰到门口休憩的看守,引来不必要的责罚与连坐。
    他极其谨慎、极其警惕、极其小心地侧过身,漆黑疲惫的眼眸飞快扫向门口藤椅上的看守,确认对方已然闭目昏沉、无暇看管之后,才轻轻侧身挪到我的身侧,与我并肩而立。
    惨白冰冷的灯管光线落在他单薄消瘦、嶙峋干瘪的身上,将他疲惫憔悴、毫无血色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他眼底的乌青厚重浓郁、深如墨色,眼窝深深凹陷,眼皮浮肿酸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白,疲惫早已浸透他的每一寸肌理。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痉挛,瘦弱的脊背紧绷僵硬,浑身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透支。
    他明明也熬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白日苦役,明明也早已体能耗尽、身心俱疲、满身旧伤,却因为我这个新人的过错,被无辜牵连、连夜值守、陪我受罪,半点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压低身子、俯下头,将气息压到最缓、声音压到最轻,用气声近乎耳语的音量,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疲惫微弱,带着浓重的深夜喘息,温柔得与这座残酷冰冷、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厂格格不入。
    “后背的伤,还扛得住吗?”
    短短七个字,没有华丽的安慰、没有空洞的鼓励,只有最真切、最朴实、最心疼的询问,却瞬间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我喉头干涩发紧、干涩刺痛,连简单的吞咽动作都带着牵扯的痛感,喉咙干得冒火、哑得发疼。我微微侧头,看着身旁这个默默守护我、默默帮助我、默默为我付出的少年,眼底瞬间涌上温热的酸涩,声音细若蚊蚋、微弱颤抖:
    “扛不住,也得扛。”
    这句话,是白天阿远亲手教我的黑厂生存法则,是这座炼狱最冰冷、最真实、最残酷的真理。
    如今,在我濒临崩溃、濒临倒下、濒临绝望的深夜绝境里,这句话成了我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底气、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远定定看着我,目光落在我颤抖不止、溃烂发麻的双手,落在我紧绷发白、强忍痛苦的侧脸,落在我后背衣衫微微渗血、隐隐发红的位置,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真切、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
    他没有多说半句无用的安慰,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默默侧身、微微贴近我的工位,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悄悄挡住门口看守的视线,借着身形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帮我分担从外侧流水线飞速溜过来、我来不及处理的货品。
    他本可以完全不管我。
    按照厂里冷漠的规矩、自私的人性、残酷的生存法则,他只需要冷眼旁观、静静监督、老老实实值守,看着我被责罚、看着我熬不住、看着我崩溃倒下,便是最稳妥、最自保的选择。
    他今夜本可以准时下班、回宿舍休憩、养足体力、躲避熬夜,不用陪我承受这无边无尽的通宵酷刑。是看守刻意点名、刻意连坐、刻意刁难,让他无辜受累、白白熬夜、白白耗损自己仅剩的体力。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不耐、没有半点冷漠。
    明明自身难保、明明满身伤痕、明明疲惫欲死,却依旧愿意分出自己仅剩的体力、仅剩的精力、仅剩的精神,默默为我兜底、默默帮我减负、默默护我周全。
    “我帮你赶一部分。”
    阿远气息微弱、语速极快,双手翻飞如残影,动作行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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