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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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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孤途赴樟木(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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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的灯火,一点点展露在视野之中。
    那不是旷野的荒坡、不是破败的村落、不是零星的土屋。
    是成片的楼房、密集的厂房、连绵的街区、交错的道路。
    层层叠叠的自建楼房、整齐排列的工厂厂房、四通八达的柏油马路、往来穿梭的车辆人影,错落有致、连绵成片,在清晨的微光里静静伫立,鲜活、热闹、生机勃勃。
    远处隐约传来机器轰鸣的声响、车马喧嚣的动静、人声嘈杂的热闹,层层叠叠、隐隐约约,顺着微凉的晨风缓缓飘来,落在我的耳畔。
    有人烟、有烟火、有车马、有厂房、有劳作、有生机、有无数活下去的机会。
    那就是樟木头。
    我停住前行的脚步,静静伫立在清晨的风里,隔着遥遥数里的距离,遥遥望着这片陌生又鲜活的集镇。
    一夜风雨、一夜独行、一夜煎熬、一夜执念。
    我终于走到了这里,走到了我唯一的前路、唯一的生机、唯一的归宿。
    清晨的微光慢慢铺展开来,彻底驱散了深夜的漆黑与寒凉,照亮了脚下的道路,也照亮了这片崭新的天地。
    脚下坑洼泥泞的黄土土路,渐渐换成了平整坚硬的碎石路,再往前延伸,就是宽阔规整的柏油马路,路面干净平整、四通八达,车马往来、川流不息,尽显城镇的热闹与繁华。
    越靠近镇区,人间烟火就愈发浓郁、愈发鲜活。
    道路两旁的商铺陆续开门营业,卷帘门哗啦拉起的声响、摊贩吆喝叫卖的声响、路人闲谈说笑的声响、机器运转轰鸣的声响、车辆鸣笛行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汇成九十年代小镇最鲜活、最真实、最热闹的人间烟火。
    早点铺的蒸笼层层叠叠、热气腾腾,白茫茫的热气袅袅升腾,裹着馒头、包子、稀饭的香甜气息,弥漫在整条街巷,温暖又治愈;蔬菜水果摊摆满新鲜的瓜果蔬菜,色彩鲜亮、满满当当;杂货铺、裁缝铺、五金店、理发店、小吃店依次排开,招牌林立、琳琅满目、烟火鼎盛。
    街道之上,人流涌动、人山人海、络绎不绝。
    满眼都是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外乡人,有年轻的少年少女、有中年的务工夫妻、有年迈的漂泊老者,每个人都背着破旧的蛇皮袋、裹着简单的被褥行囊,眼神各异、神态万千。
    有人初来乍到、眼神迷茫、四处张望,和我一样一无所有、孤身漂泊、前路未知;有人步履匆匆、神色干练、奔赴工厂、开工劳作,早已在此扎根谋生、踏实打拼;有人三五成群、嬉笑打闹、青春鲜活,对未来满怀憧憬、满心期待;有人面色疲惫、眉眼沧桑、步履沉重,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在底层的泥泞里苦苦挣扎。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樟木头,一座容纳千万漂泊者的异乡集镇。
    它不看出身、不看背景、不看资历、不看过往。
    它只看你肯不肯吃苦、肯不肯受累、肯不肯拼命、肯不肯咬牙活下去。
    它包容所有走投无路的落魄者,也碾压所有懦弱退缩的逃避者;它成就所有勤恳打拼的奋斗者,也淘汰所有懒惰沉沦的苟且者。
    公平、冷漠、残酷、温柔、包容、机遇遍地,这就是它最真实的模样。
    街道两侧的墙壁、电线杆、树干上,贴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招工纸板。
    一张张薄薄的牛皮纸板,用漆黑的毛笔写着工整直白的字迹,简单粗暴、清清楚楚,写满了生存的希望、底层的出路、普通人的期盼。
    “电子厂急招普工,男女不限,年龄十六至二十五,包吃包住,月薪一百八,加班另算。”
    “五金厂招杂工,吃苦耐劳即可,无需经验,多劳多得,日结十元。”
    “建筑工地招小工,管饭管住,力气大者优先,工钱月结,绝不拖欠。”
    “制衣厂招学徒,零基础可学,包教包会,学成计件,收入上不封顶。”
    一条条招工信息,直白朴素、简单粗暴,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假的噱头,只有最实在的活路、最踏实的谋生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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