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依旧残留着浓浓的恐惧与不安,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阴霾未曾散去。他迟疑了短短几秒,感受着我身上安稳的气息、沉稳的力道,终究是彻底卸下了紧绷到极致的防备,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布满惶恐的双眼。
哪怕闭上双眼,他的指尖依旧牢牢搭在我的袖口布料上,不敢有半分松开。在这片冰冷黑暗、人心险恶、处处危机的绝境里,我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是他唯一的依仗、唯一的救赎。
我保持着半护着他、替他挡风的姿势,静静靠在墙角,浑身紧绷、毫无睡意,大脑全程高速运转,不敢有半分松懈。我一遍遍复盘仓内的所有人、所有规矩、所有对话、所有神态,推演着明日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故、所有刁难、所有场景,提前在心底做好应对方案。
肉身的煎熬源源不断袭来,持续折磨着我的躯体、考验着我的意志力。
后背贴合的青苔墙面又凉又刺,长时间死死倚靠、摩擦皮肉,肩胛、腰背的皮肉早已被磨得酸痛发麻,细密的刺痛感顺着脊椎层层蔓延、扩散全身,让人坐立难安、备受煎熬,却又不敢随意挪动身体,生怕细微的动静发出声响,引来旁人不满、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脚下踩踏的腐稻草,常年累月被无数囚徒踩踏、被污水浸泡、被潮气侵蚀,早已彻底发霉结块、腐烂变质,混杂着陈年秽物残渣、细小虫尸、泥沙尘土,踩上去又软又腻、凹凸不平,脚底时刻透着潮湿阴冷
长夜漫漫,苦难无边,唯有咬牙坚守,默默熬骨,静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