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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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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碎石炼狱(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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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笼罩,无声的恐慌悄然蔓延、浸透每个人的心底。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定额的分量与残酷。两百斤碎石、十二趟石料搬运,对于那些常年驻守采石场、早已适应高强度劳作、体魄被常年打磨的老囚徒而言,尚且繁重吃力、需要拼尽全力、透支体力才能勉强完成,稍有懈怠便会超时超额。
    而我们这些新人,皆是一夜囚禁、彻夜未眠、身心俱疲、体力透支,从未接触过采石重体力劳作,没有任何劳作经验、没有适应的体魄、没有熟练的技巧、没有喘息的余地。这般近乎苛刻、极致繁重的硬性定额,根本不是劳作任务,是赤裸裸的压榨、是往死里逼人的酷刑、是刻意折磨新人的手段。
    场内不远处几名正在埋头劳作的老囚徒,眼角余光瞥见我们新人的慌乱与惨白脸色,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一半是同为底层的悲悯同情,一半是见惯不怪的幸灾乐祸与麻木漠然。他们也曾经历过新人阶段的崩溃、煎熬与绝望,深知这份定额的残酷,却早已无力共情、无力惋惜、无力帮扶,自顾不暇的绝境里,所有人都只能先顾好自己。
    看守早已司空见惯新人的惶恐、崩溃与无助,全然无视众人惨白的脸色、颤抖的身躯、绝望的眼神,继续面无表情、冷硬无情地宣读场内三大铁律,声音冰冷刺骨、字字诛心,没有半分松动的可能:
    “场内三条死规矩,所有人刻进骨子里、记进心坎里,永世不准违背!第一,作业期间,不准抬头、不准直腰、不准停顿、不准停歇,除了劳作动作,任何多余动作一律禁止,违者严惩!第二,严禁私藏石块、严禁互相帮衬、严禁抱团偷懒、严禁敷衍怠工,一人违规、全员连坐、加倍罚工!第三,劳作期间,轻伤不准停、重伤不准喊、流血不准歇、受伤不准离场,能动手就干活、能动弹就劳作,实在动弹不了,躺边上自生自灭,场内无医、无药、无休、无恕!”
    三条铁律,条条冷血、条条残酷、条条不讲人性、条条碾碎尊严。
    在这里,人的血肉之躯、疼痛感知、疲惫极限、伤病痛苦、生死安危,在冰冷的劳作定额、严苛的管控规矩、无情的强权压榨面前,一文不值、微不足道、无人问津。人权、尊严、体恤、温情、公平,尽数荡然无存、彻底失效。
    王小军站在我身侧,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听完这三条冰冷的规矩,尤其是听清“受伤不准停、重伤不准歇”这句话的瞬间,单薄的身子猛地狠狠一颤,像是被冰水当头浇透、被利刃骤然刺中,整个人瞬间紧绷成一张满弦的硬弓,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他下意识猛地往我身侧紧紧靠拢,几乎整个人贴死在我的胳膊上,小小的身躯紧紧依偎着我,以此汲取唯一的安全感。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紊乱、微微发颤,温热的气息带着细碎的颤抖,轻轻洒在我的衣袖上,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极致的恐惧,贴着我的耳朵极低极低地呢喃:“哥……我、我怕砸到手……我怕流血……我怕疼……这里好吓人……”
    少年的恐惧纯粹又真切,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矫情,是孩童面对未知凶险、残酷规则、血腥苦难最本能的畏惧。
    我立刻侧身半步,用自己宽厚的脊背与身躯,彻底将他护在阴影之中,挡住看守凌厉扫视的冰冷视线,隔绝外界所有的威压与凶险。我掌心微微用力,牢牢握紧他冰凉发抖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他僵硬紧绷的指节,压低声音、放缓语速,语气沉稳笃定、温柔有力,带着绝对的底气与安稳,只有我们两人能够听见:
    “别怕,有我在。所有重活、险活、累活、高危的活,全部我来做。你不用抡锤、不用凿石、不用搬重料、不用干苦活,只负责轻轻捡小碎石、清石渣,轻松又安全。我全程盯着你、护着你、看着你,一步不离,绝对不会让你受伤、不会让你流血、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听话,稳住,跟着我就好。”
    我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沉稳且有力,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翻涌的惊惧,一点点消解他浑身的僵硬与颤抖。
    我早已在心底立下铁律,无论今日劳作有多苦、有多累、有多凶险,我都绝不会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触碰分毫高危劳作、承受半分皮肉苦楚。我可以累到脱力、累到透支、累到筋骨酸痛、累到极致崩溃,但王小军不行。他本就无辜受难、无端受累,不该再承受这份炼狱酷刑的磋磨,我拼尽全力,也要护他周全、保他安稳。
    看守训话完毕,懒得再多费口舌、多讲人情,抬手粗暴一挥,语气满是不耐与凶狠:“老囚徒各归各位,立刻复工劳作!不准停、不准歇、不准磨洋工!新人立刻前往工具区领工具,马上上工!谁敢磨蹭一秒、谁敢拖延片刻,直接加罚半日定额,今日通宵劳作!”
    三十多名老囚徒早已深谙规矩、习惯威压、麻木苦役,闻言不敢有半分迟疑、半分停顿,如同机械木偶一般,齐齐转身、快步奔赴各自的作业区域,瞬间俯身埋头、重新开工。
    沉闷厚重、连绵不绝的砸石声、凿石声再次轰然炸响、响彻山谷,瞬间填满整片空间,压抑的劳作氛围再次拉满,极致的煎熬感层层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十六名新人,怀着满心的惶恐、茫然、绝望与不安,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向场地左侧的工具堆放区。目光落在地上整齐摆放的各类劳作工具上时,所有人的心底尽数沉到谷底,一片冰凉。
    工具区的地面上,整齐罗列着一排排制式劳作工具:厚重沉手的大铁锤、锋利尖锐的铁镐、坚硬厚实的铁铲、粗糙老旧的竹筐、粗砺磨手的麻绳。每一件工具都布满厚重黝黑的锈迹、深浅不一的磕碰痕迹、经年累月的磨损印记,每一件工具都冰冷刺骨、沉重压手、棱角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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