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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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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苦役破晓(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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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揣着满身期许,只想凭借一身力气多挣一点血汗钱,寄回家中赡养老人、供养妻儿、撑起整个家。他们从未做过任何错事,从未偷抢拐骗,仅仅是因为出门匆忙、来不及办理暂住证,便被粗暴抓捕、无故关押,身陷囚笼。如今前路未卜,不知何时才能归家,不知家中老小无人照料该如何度日,满心的期盼尽数落空,心底的焦灼与悲凉几乎将二人压垮。
    相比于一众新人的慌乱无措、惶恐不安、茫然无助,监舍里的老囚徒则显得异常麻木、熟练、机械,仿佛早已对这般炼狱日常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他们大多已经在收容站关押了数月之久,早已历经无数次这般破晓集合,早已习惯了被哨声支配作息、被强权规则碾压尊严、被无尽苦难裹挟人生的日子。无需催促、无需呵斥、无需提醒,一个个动作沉稳迅速、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没有多余的慌乱,没有多余的情绪,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与麻木,不起半点波澜。晨起集合、列队训话、定点劳役、日暮归舍,这般枯燥痛苦的流程,早已刻入他们的骨髓、融入他们的血肉,成为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痛苦日常。
    监舍最前排,舍霸和他的两个贴身跟班,依旧姿态傲慢、松弛散漫,与所有人的紧张惶恐形成极致的反差。三人不慌不忙地缓缓起身,慵懒地舒展着筋骨,随意抬手拍打了一下衣衫上的灰尘与霉斑,动作悠闲松弛,没有半分紧迫。
    舍霸约莫三十多岁,身形粗壮结实,常年在收容站养尊处优、抢占轻松活计、克扣他人食物,比其他囚徒健壮不少。他眉眼凶悍,面部线条硬朗冷硬,眼神慵懒又冷冽,带着常年欺压他人养出来的戾气与傲慢。他居高临下地慢悠悠扫视着一众慌乱狼狈的新人,嘴角微微勾起,挂着一抹淡淡的讥讽、鄙夷与不屑,眼底满是戏谑,仿佛在观赏一群惊慌失措的蝼蚁。
    在这间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监舍里,哪怕是破晓集合、全员待命的严苛时刻,舍霸和他的亲信依旧享有专属特权。他们无需争抢站位、无需慌张起身、无需狼狈列队,永远从容松弛、永远强势霸道、永远高高在上,肆意践踏底层新人的尊严,享受着不公的优待。
    “新人都给我听着,安分点。”
    舍霸淡淡开口,声音不高,语速缓慢,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威慑力,瞬间压下监舍所有的杂乱声响、喘息声、脚步声,让所有人下意识闭口安静,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整间喧闹的监舍,刹那间鸦雀无声,只剩众人细微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一众新人,眼神冰冷,毫无温度,字字冰冷、句句威慑,没有半分情面:“等下出门列队,全部把头低死、嘴巴闭紧、步子放轻,眼睛不准乱瞟、脑袋不准乱抬。管教问话,老老实实低头应答,不准顶嘴、不准迟疑、不准眼神躲闪、更不准敢跟干部炸刺。”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在外面不懂规矩、惹是生非、闹出纰漏,连累我们整个监舍被处罚、被加刑、被克扣伙食,回来之后,我让他生不如死,在这监舍里熬不下去、活不安稳。”
    冰冷的话语落地,像一块寒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每一个新人身上。众人心中惊惧更甚,无人敢反驳、无人敢言语,只能默默低头承压。在这收容站里,管教的责罚是皮肉之苦、刑期延长,而舍霸的报复,是日夜不休、无处可逃的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更让人恐惧绝望。
    他的两个跟班立刻顺势上前,凶神恶煞地散开,穿梭在人群之中,粗鲁地规整队伍、驱赶人群。二人身材壮实,面色凶狠,下手毫无分寸、毫无情面,推搡、拉扯、呵斥轮番上阵,动作粗暴野蛮,专门针对慌乱扎堆、站位不规整的新人。
    “排好!两两对齐!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丢不丢人!”一名跟班厉声呵斥,伸手狠狠推搡了身旁一名动作迟缓的新人,力道极大,直接将那人推得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手脚放老实!别乱动、别乱摸!眼珠子别乱转!想死是不是!”另一名跟班抬手拍打着众人的后背,语气凶狠,态度蛮横,赤裸裸的欺压与蔑视展露无遗。
    一众新人本就胆小惶恐,被二人这么一吓唬、一推搡,更是手足无措、浑身僵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着屈辱与打骂,乖乖按照要求挪动脚步,站成两列整齐的长队。所有人脊背尽数佝偻、头颅深深低垂,姿态极尽卑微,将底层囚徒的无助与卑微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带着王小军,刻意避开人群中央的显眼位置,稳稳站在队伍末尾最不起眼的角落,不靠前、不落后、不冒头、不张扬,彻底融入人群,低调蛰伏,泯然众人。我始终牢记绝境生存的核心准则: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混乱场景、越是严苛管控的时候,越要低调安分、隐忍克制,绝不张扬、绝不逞强,不给任何人拿捏、针对我和小军的半点把柄。
    小军紧紧贴着我的身侧,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靠在我的手臂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我的衣袖上。他依旧牢牢攥住我的衣角,指节泛青,脑袋微微低垂,眼皮轻轻耷拉着,不敢抬头看人,乖巧得让人心疼。我下意识侧身半步,微微挡住身前拥挤的人群,替他隔绝所有粗暴的推搡、恶意的打量与冰冷的视线,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外界所有的风雨与凶险,稳稳护住他。
    短短几分钟时间,近六十人的队伍尽数规整完毕。两列长队笔直排布、整齐划一,全员低头垂目、噤若寒蝉、纹丝不动,无人敢有半分异动。整间监舍再次陷入极致的死寂,沉闷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只剩众人细微压抑的呼吸声,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反复交织。
    “哐——咔!”
    沉寂之中,厚重的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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