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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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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炼狱囚舍(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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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资源、肆意拿捏他人,懦弱者卑微苟活、任人宰割,听话者尚能安稳度日,桀骜者只会受尽磨难。
    短短数秒的观察过后,人群最前方、靠近通风窗口、整间监舍最干爽整洁的绝佳位置,一个男人缓缓站起身,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高大壮实、肩宽背厚、骨架魁梧,常年的重体力劳作,让他的肌肉紧实有力,身形极具压迫感。皮肤是常年烈日暴晒、风雨洗礼沉淀下来的黝黑底色,粗糙厚重,透着常年在外闯荡的硬朗气质。
    他的五官轮廓硬朗凌厉,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常年掌控他人、拿捏局面的蛮横戾气。那双眼睛漆黑深沉、锐利如鹰,看人时不怒自威,自带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没有半分温和善意。
    和周遭所有囚徒衣衫褴褛、满身油污、污垢遍布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他身上的浅蓝色工装短袖相对完整整洁,没有破烂的补丁、没有厚重的油污、没有发霉的污渍,仅仅沾染了些许淡淡的尘土,在一片脏乱破败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格外特殊。
    他双手随意背在身后,姿态散漫松弛,不慌不忙,脚步沉稳厚重,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我们走来。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急促,却带着极强的气场压迫,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他的目光慵懒却锐利,如同老练的商贩打量货品、猎人审视猎物一般,慢悠悠扫过我们十六个新人的脸庞,从左至右、逐一打量、细细掂量,观察我们的身形、神态、底气,判断我们的性格、强弱、可拿捏程度。
    无需任何人提点,仅凭气场、站位、旁人的态度,我便一眼笃定,这个人就是这间一号监舍的舍霸,是这里话语权最重、威慑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人,是掌控着整间囚舍底层秩序、主宰弱小囚徒命运的绝对强者。
    九十年代的樟木头收容站,内部管理极度粗放混乱。官方看守人员只负责外部看管、门禁管控、劳役分配、违规惩戒,从来不会介入囚徒内部的纷争、欺压与矛盾。对于监舍里的霸凌、压榨、争抢、打骂,看守们向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默许纵容,依托囚徒自治,减少自身管理压力。
    久而久之,每一间监舍都会自然诞生一名舍霸。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大多是常年漂泊南方、多次被抓入收容站、深谙内部规则、性子凶悍泼辣、体魄强健有力、懂得拉拢人心的老油条囚徒。
    舍霸手握监舍内部的所有资源话语权:占据最通风、最干爽、最宽敞、最避风的黄金落脚位,不用挤潮湿脏乱的角落,不用忍受寒风潮气;掌控新人的落脚分配、饮水先后、残食归属;可以随意使唤底层弱小囚徒,对看不顺眼的新人肆意敲打、惩戒、欺压,几乎垄断了监舍所有的舒适资源与生存权力。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跟班,是他常年笼络的心腹打手。两人身形精瘦结实、四肢有力,眼神凶狠浮躁、桀骜张狂,满脸的不屑与戾气,一看就是常年惹事、擅长欺压弱小的混混做派。
    他们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耸起,姿态傲慢又嚣张,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我们一众新人,眼底满是轻蔑、鄙夷与戏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浑身透着仗势欺人、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
    随着三人一步步逼近,整间监舍的空气瞬间凝滞到了极点,连最细微的气流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原本零星的呼吸声、轻微的翻身声、细碎的喘息声尽数消失,整整近六十个老囚徒,齐齐低头垂目、屏住呼吸、僵硬不动,无人敢抬头对视、无人敢出声、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所有人的姿态都极尽顺从、极尽卑微,如同被常年驯服的牲畜,面对上位者的威压,只剩下本能的俯首帖耳、逆来顺受。
    这份极致的顺从与畏惧,绝非一日形成,而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被反复欺压、反复打磨、反复驯服的结果。在这间囚舍里,强者的威严不容侵犯,弱者的尊严不值一文,弱小者必须低头,卑微者必须隐忍,早已是刻入所有人骨髓的生存铁律,无人敢于挑战。
    壮实的舍霸缓步走到我们一行人正前方,稳稳站定身形,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缝透入的微弱微光,将我们大半的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压迫感瞬间拉满。
    他的目光慢悠悠扫过一张张狼狈落魄、惶恐不安的脸庞,最终定格在队伍最前方的两个山区中年农民工身上,语气懒散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威压:“新来的?”
    那两个常年深耕土地、老实本分的汉子,浑身瞬间猛地一僵,脊背下意识微微佝偻,头颅死死低下,姿态极尽卑微怯懦。他们双手局促地放在身前,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应声:“是……是大哥,我们今天刚从工地转运过来的。”
    舍霸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继续盘问,每一个问题都精准戳在底层囚徒的命脉之上,冷漠又现实:“哪个片区抓的?身上有没有钱?外面有没有人能过来赎你?”
    中年汉子脸色瞬间灰暗下来,眼底仅存的一丝希冀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悲凉。他声音越发微弱,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无奈:“就在东莞城郊工地边上被抓的……我们都是穷苦种地的,出来打工糊口,身上一分钱没有,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吃饭,没人有钱来赎我们,只能等着发配劳役。”
    这番话没有半分虚假,是无数底层务工者最真实、最心酸的写照。背井离乡、风餐露宿、日晒雨淋、拼死劳作,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三餐温饱、家人安稳,可到头来,一场无端抓捕,便打碎所有期盼,身陷囚笼、无路可逃。
    舍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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