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真切了:“同志,这是罚款,五十块钱,您看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去凑,您放心,我们一定把罚款交齐,只求您能放他回去,他家里真的很需要他,真的不能被送回老家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因为担心,担心治安队员不同意,担心自己凑不够罚款,担心领不走陈建军。他心里清楚,这五十块钱,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半个多月才攒下来的,本来是想给自己买一双新的胶鞋,他那双旧胶鞋,鞋底已经磨平了,下雨天还漏水,脚经常被泡得发白,可此刻,为了救陈建军,他没有丝毫犹豫,哪怕自己还要继续穿着那双破旧的胶鞋,哪怕自己还要继续省吃俭用,他也心甘情愿。
圆脸的治安队员看了看阿强递过来的五十块钱,又看了看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的陈建军,眉头皱了皱,眼神里的厌烦渐渐褪去了一些,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不耐烦,他伸出手,接过阿强递过来的五十块钱,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钱后,才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阿强,语气生硬地说道:“暂住证没下来,就敢随便出来晃悠,胆子不小。在樟木头混,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要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我们还怎么巡逻,还怎么维护秩序?”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陈建军,继续说道:“既然厂里来人领了,罚款也交了,就把人领走吧。告诉你们厂里的领导,尽快把他的暂住证办下来,下次再被我们抓到,没有暂住证,不管是谁来领,都没这么容易了,直接送回老家,绝不姑息!”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太感谢您了!”阿强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连连鞠躬,“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带给我们厂里的领导,我们一定尽快把他的暂住证办下来,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绝对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接过治安队员递回来的登记本和钢笔,登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今晚被抓的人的信息,陈建军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字迹潦草而随意。阿强快速拿起钢笔,在登记本上,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张强”,字迹工整而有力,签完字后,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写错,才把登记本和钢笔递还给治安队员,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到陈建军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而亲切:“建军,没事了,没事了,罚款已经交了,我们可以走了,跟我走吧。”
陈建军依旧在哭,只是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声,他抬起头,看着阿强,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感激,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强,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还花了你的钱,那五十块钱,是你攒了很久的吧?我……我以后一定还你,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绝不拖欠。”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他知道,阿强的日子也不好过,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自己的生活费,还要寄一部分回家,攒五十块钱,有多不容易,可现在,阿强却为了救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这五十块钱,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愧疚,也充满了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阿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的抱怨,“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这钱也不是我自己的,我去厂里找领导的时候,领导说,这笔罚款厂里报销,让我先过来领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用想着还我,好好干活,尽快把暂住证办下来,以后不再出这种事,就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继续说道:“我在‘好再来’大排档等了你半天,从八点等到十点,都没等到你,我心里就慌了,心想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毕竟你刚到樟木头,不熟悉这里的规矩,也不熟悉这里的路。我就四处打听,先去了邮局,问邮局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来寄钱,邮局的工作人员说,没见过,还说他们九点就关门了。我又去了你平时走的那条路,四处打听,问路边的小贩,问大排档的摊主,有没有见过你,后来,有一个大排档的摊主告诉我,说他看到你被两个治安队员抓走了,还说被抓去了派出所。我一听,心里就更慌了,赶紧就往派出所跑,一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来晚了,你就被送走了。还好,我赶上了,还好,你没事。”
陈建军听着阿强的话,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眼泪里,更多的是感激,是温暖。他知道,阿强为了找他,肯定跑了很多路,肯定受了很多苦,肯定担心坏了。他点了点头,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封皱巴巴的信封和里面的钱收好,放进衬衫口袋里,紧紧按住,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家里的希望,是他不能再失去的东西。他扶着阿强的胳膊,慢慢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脚步也有些踉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可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光亮,一丝希望,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那是阿强带来的微光,是他绝境中的救赎,是他在这座陌生小镇上,最温暖的依靠。
阿强扶着陈建军,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出那个冰冷、压抑、阴森的房间,走出昏暗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墙壁上的规章制度,字迹潦草,颜色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被风吹得卷边了,上面写着“违法必究”“执法必严”等字样,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走廊里,偶尔有治安队员走过,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他们,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阿强扶着陈建军,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惊动了那些治安队员,生怕他们又改变主意,不让他们走了。走到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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