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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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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离别与前行(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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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到深夜,有时候,甚至要加班到凌晨,流水线运转的“嗡嗡”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的手指,因为长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变得僵硬、酸痛,甚至磨出了水泡,可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地坚持着,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努力干活,才能赚更多的钱,才能早日回家,才能和家人团聚。
    他们聊了对家人的思念和牵挂——陈建军说,他最想念的,就是母亲做的红薯饭,想念母亲做的咸菜,想念秀兰黏在他身边,喊他“哥哥”的样子;阿强说,他最想念的,就是母亲做的红烧肉,想念父亲在田埂上劳作的身影,想念妹妹围着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样子。他们都知道,自己出来打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人,为了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为了能在家人需要的时候,能陪在他们身边。
    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柔而静谧,宿舍里,只有他们低声的交谈声,夹杂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远处厂房的机器轰鸣声,还有工友们均匀的鼾声,显得格外温馨,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陈建军的心里,既有不舍,又有羡慕——羡慕阿强,能回到家人身边,能守在母亲身边尽孝,能摆脱这份漂泊的辛苦,能享受家人的陪伴;而自己,还要继续留在这座陌生的小镇,继续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劳作,继续承受着对家人的思念和牵挂,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守在母亲身边,不再让她孤单,不再让她受病痛的折磨。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渐渐睡去,可他们睡得都很不安稳,梦里,都是家人的身影,都是彼此陪伴的日子,都是那些心酸与温暖的回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起床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匆匆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车间干活,而是坐在宿舍里,默默地看着对方,眼里,满是不舍。
    接下来的两天,陈建军和阿强,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藏在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里。他们依旧一起上班,一起在流水线上忙碌,流水线依旧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塑料部件在传送带上不停运转,可他们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几分,话也多了几分,生怕错过彼此相处的每一刻,生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一起上班,一起说话,一起分享喜怒哀乐。
    阿强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而是变得格外细心,他时不时地叮嘱陈建军:“建军,取料的时候慢一点,别着急,小心被机器夹到手,我上次就被夹到过,指甲盖都紫了,疼了好几天,别像我一样不小心。”“建军,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硬撑,拉长不在,没人说你,身体是自己的,别为了多赚一点钱,把身体搞垮了。”“建军,以后吃饭,别总吃稀粥和馒头,偶尔也去镇口的小吃摊,买一碗炒粉,加一个卤蛋,补补身体,别太省了。”
    陈建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而是主动和阿强说话,陪他一起回忆过去的日子,缓解他心里的难过和不舍。“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一起去镇口买东西,你买了一双解放鞋,花了12块钱,心疼了好几天,每天都擦好几遍,生怕弄脏了。我买了一本笔记本,打算给秀兰写信,结果你不小心,把我的笔记本弄丢了,还跟我吵了一架,后来,你又偷偷给我买了一本,比我原来的那本还好看,上面还印着‘努力奋斗’四个字,我一直都珍藏着,现在,还放在我的枕头底下。”
    “还有一次,咱们加班到深夜,食堂没饭了,你偷偷从宿舍里拿出两个馒头,分给我一个,那馒头还是你省下来的,就着凉水吃,却是我来厂里以后,吃得最香的一个馒头,比家里的红薯饭还香。还有一次,我生病了,发烧到38度,浑身无力,是你,给我端水、喂药,还替我顶了一天的活,被拉长骂了一顿,你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还笑着对我说,没事,我身体好,多干一点没关系。”
    阿强听着陈建军的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里的不舍,却丝毫没有减少。“我记得,我都记得,”阿强笑着说,“那时候,咱们都很年轻,都很懵懂,都以为,只要努力干活,就能赚很多钱,就能早日回家,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现在想想,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很充实,很快乐,因为有你在身边,有你陪着我,我就不觉得孤单,不觉得辛苦。”
    “是啊,”陈建军也笑了笑,眼里却满是酸涩,“那些日子,虽然苦,虽然累,却很珍贵,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我真希望,咱们能一直这样,一起上班,一起干活,一起努力,一起实现咱们的梦想,一起回家,守在家人身边,再也不分开。”
    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阿强必须回去,必须回到家人身边,照顾生病的母亲,承担起自己作为儿子的责任。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的心里,也越来越不舍,那种不舍,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难以呼吸。
    阿强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工服,一件的确良衬衫,那是他出来打工时,母亲给他买的,也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平时舍不得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还有一个皱巴巴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他的生活用品——一个搪瓷缸子、一块肥皂、一条毛巾、一把梳子,还有那盘《外来妹》的磁带,磁带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上面印着杨钰莹的照片,边角也被磨得发毛,那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听了无数次的磁带,是他们友谊的见证,也是他们在这座小镇上,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阿强把磁带,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到陈建军的手里,脸上带着一丝不舍,又带着一丝欣慰:“建军,这盘磁带,我留给你吧。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想我的时候,就听听这盘磁带,就当我还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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