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问题。
“你疯了!”母亲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你考了两年才考上!通知书都拿到手了!你说不去了?这可是中专!是你跳出农门的唯一机会啊!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打工能有什么出息?受不完的苦,还不稳定!”在母亲眼里,考上中专就是“铁饭碗”,是一辈子的保障,比打工靠谱多了,她舍不得儿子去遭那个罪。
“五六百一个月?”大哥建国把镰刀放下,眼睛亮了一下,算了一笔账,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又有几分愧疚,“那一年不是能挣五六千?顶家里种地好几年。有了这笔钱,妈能好好看病,秀兰能安心上学,我也能攒点彩礼钱,娶个媳妇,这不比你去念农校强?建军,是哥没用,拖累你了。”他常年种地,知道种地的辛苦,也知道家里的难处,在他看来,能挣到钱,解决家里的困境,才是最实在的,只是觉得,对不起弟弟的努力。
“坐办公室?”陈建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动了动就没了,带着几分苦涩,“妈,农校毕业是分到乡镇农技站,还是要回农村,还是要和土地打交道,有什么区别?再说,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帮家里解决难处?”他不是不想念,是不能念,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前程,让母亲继续受苦,让大哥娶不上媳妇,让妹妹辍学。他心里的梦想,在家人的生计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那好歹是国家干部!是铁饭碗!”母亲哭着说,声音里满是哀求,“打工能打一辈子吗?老了怎么办?有个病有个灾的,谁管你?妈求你了,再想想,好不好?”
“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陈建军说,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戳心,“我去广东打工,一个月寄五百回来,够妈看病吃药,够秀兰上学,够大哥攒钱娶媳妇。等家里条件好了,秀兰能考上大学,大哥能娶上媳妇,妈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他看着母亲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他不能心软,一旦心软,这个家就真的没指望了。
妹妹秀兰的笔停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哽咽着说:“哥,我不读书了,我也去打工,帮你一起挣钱,你去念农校好不好?”她知道哥哥是为了家里,是为了她,可她还是舍不得哥哥放弃自己的前程,宁愿自己辍学,也要让哥哥去实现梦想。
“不许胡说!”陈建军打断她,语气严厉,眼里却满是温柔,“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才是对哥最好的回报,知道吗?”
父亲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支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搓碎了,撒了一地的烟丝,烟丝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就像他此刻凌乱的心情。他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嘴唇动了动,想说“爸对不起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对不起儿子,没能给儿子创造更好的条件,让儿子只能放弃自己的梦想,去打工受苦,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家里的担子,太重了。
陈建军拿起那张通知书,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起来就是一条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走不上的路,一条能让他摆脱农村、实现梦想的路。他想起去年落榜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江边坐到半夜,对着黑沉沉的江水发誓——明年一定考上;想起那些在煤油灯下苦熬的夜晚,蚊子、困倦、眼睛酸痛到流泪,他都咬牙坚持下来了,只为了这张通知书;想起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建军,你是咱们班最有希望的”,想起村民们对他的期待,想起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心里的不甘和不舍,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双手捏住通知书的两边。母亲看出了他的意图,扑过来想抢:“你要干什么!把通知书还给我!那是你的前程啊!建军,你别傻了!”
他侧身避开,手上用了力气,心里默念着:对不起,我的梦想;对不起,那些熬过来的夜晚。
刺啦。
纸从中间裂开,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折断,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也撕碎了他的梦想,撕碎了母亲的希望。母亲的哭喊声在那一瞬间迸发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碎了,撕心裂肺,“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这是毁了自己啊……”
父亲猛地站起来,竹椅往后一翻,哐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满是痛苦和无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大哥建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着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满是愧疚——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弟弟,如果自己能挣到钱,弟弟就不用放弃学业了。
妹妹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啪嗒啪嗒滴在作业本上,晕开了字迹,她再也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哥……哥……”
陈建军没有停。他把裂成两半的通知书叠在一起,再撕。四片,叠在一起,再撕。他的动作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可指尖却在微微发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每撕一下,就像在心上划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不敢看父亲的无奈,只能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撕着,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不舍,都撕进碎片里。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有的掉在饭桌上,有的掉在地上,有的飘到母亲的脚边。母亲蹲下去捡,手指哆嗦着,捡起一片又掉了一片,最后蹲在那里哭出了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这个犟种……你这个犟种啊……妈对不起你……”
陈建军的手垂下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哭,也没有笑,眼眶干得像晒裂的田埂,可心里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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