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走。
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推车了,轮子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老鼠在叫。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混着碘伏和酒精的味道,刺得鼻子发酸。
外科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陈正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三张床上躺着人,靠窗那张空着。
乔根躺在最靠近门口的那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薄被子,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连着一根细细的输液管。
他的脸上全是伤——左眼眶乌青发紫,肿得几乎睁不开,右脸颊有一道口子,缝了几针,黑色的线头还露在外面,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干裂起皮,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他的双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
陈正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抽。
十个指甲盖,全没了。
露出来的甲床是暗红色的,上面涂着黄色的碘伏,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组织液。
那双手以前陈正见过,干了大半辈子钢材生意,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盖厚实发黄。现在那双手肿得不像样子,像两只被踩烂的茄子。
李阳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眼睛红红的。
看见陈正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指了指床上的乔根。
乔根的眼睛半睁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稍微好一点,但也是乌青的。他看见陈正,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
陈正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乔叔。”他叫了一声。
乔根的右眼转了转,看着他,嘴唇又动了一下。
“阿……阿正……”
“乔叔,别说话。”陈正伸手握住他的手,但不敢用力,那双手肿得碰一下都像要破皮似的,“你先休息,养伤要紧。”
乔根的右眼眶红了。
眼泪从那只勉强能睁开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乌青的眼眶往下淌,流过脸颊上那道缝了线的伤口,流过干裂起皮的嘴唇,滴在白色的枕头上。
“阿正,回家,我准备回家了,本地人不讲道理,卧槽他妈了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