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眨,三根手指头握着锯柄,力度恰到好处。
切口平整得像用车床车出来的,连毛刺都很少。
牛四把切好的料从虎钳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
然后它转身,把料递给凯申。
凯申接过来,放在CAK5085的卡盘上,三根手指头在操作面板上飞速点了十几下,主轴旋转,车刀进给,铁屑像雪花一样飞出来。
粗车外圆一刀切深2毫米,进给速度每分钟0.2毫米,主轴转速800转。
这些参数是凯申自己设的,陈正看了一眼,比他平时用的参数快了将近一倍,但车出来的表面光洁度反而更好。
四十秒,粗车完成。
凯申把半成品从卡盘上取下来,递给牛四。
牛四接过来,转身就往SK40P那边跑。
SK40P是宝鸡机床的数控车床,专门干粗活的。
但牛四不是用它来干粗车,它是用来精车的。
牛四把工件夹好,调出程序,启动。
精车外圆最后一刀,切深0.2毫米,进给速度每分钟0.05毫米,主轴转速1200转。
外径从32毫米车到14毫米。
牛一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面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个程序。
德玛吉的主轴开始旋转,切削液喷出来,白烟升腾,铣刀在工件上飞快地移动,切出套筒的外形、扳机护圈的轮廓、照门安装槽、击针孔、抽壳钩槽……
一个完整的APS套筒,从德玛吉上取下来。
所有工序一次完成,没有换夹,没有二次装夹。
陈正拿起那个套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表面光洁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把APS都好,棱角分明,线条流畅,连扳机护圈内侧的倒角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把套筒放下,转头看哈斯那边。
光头带着牛二,在铣枪身。
APS的枪身比套筒简单一些,但工序也不少——弹匣槽、击锤安装座、扳机安装孔、握把固定孔……十几道工序,全在一台哈斯VF-2上完成。
光头负责编程和调刀,牛二负责装夹和启动。两个人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一个在装夹工件,另一个已经在准备下一把刀具了。
五十五秒。
一个枪身铣完。
然后是T2108深孔钻床。
牛四站在那台钻床前面,手里拿着一根APS枪管的毛坯,外径14毫米,长度180毫米,45号钢。
它把毛坯夹在卡盘上,调整了一下夹具的位置,然后启动主轴。
钻头开始旋转,高速旋转,切削液喷出来,浇在钻头上,冒起一缕白烟。
牛四站在操作台前,三根手指头按在进给手柄上,眼睛盯着深度尺,一眨不眨。
深孔钻,一钻到底。
7.82毫米的通孔,全长160毫米,钻头进去,出来,进去,出来——没有退刀,没有排屑停顿,一气呵成。
牛四没有停机。它松开卡盘,把工件转了个方向,重新夹紧,换了一个钻头——扩孔钻,8.2毫米。
再换钻头铰刀,8.22毫米。
然后是最要命的工序——拉膛线。
牛四从工具箱里拿出拉线机头,装在钻床的主轴上。
它调整了一下角度和进给速度,然后启动。
拉刀从枪管的一端进去,另一端出来。
每拉一次,枪管内壁就多出一条浅浅的螺旋纹。四条右旋膛线,缠距240毫米。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拉完第四刀的时候,牛四关掉了主轴,把枪管从卡盘上取下来,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它点了点头,把枪管放在成品区。
陈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器。
从牛四拿起那根钢管开始,到现在——六分钟。
一根斯捷奇金APS的枪管,从下料到成品,六分钟!
六个苦工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CAK5085在做枪管粗车,SK40P在做枪管精车,德玛吉在做套筒,哈斯在做枪身,T2108在做下一根枪管的深孔钻……
流水线。
真正的流水线。
每一道工序都有人专门负责,每一个工件都在机器之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陈正走到组装区,凯申正在组装一把APS。
套筒、枪管、枪身、复进簧、击针、扳机组件、弹匣……所有零件都加工好了,凯申三根手指头飞快地装配着,动作熟练得像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
它先把枪管压进枪身的安装座里,用固定销锁死,然后把复进簧和导杆装进套筒里,把击针和抽壳钩装好。最后把套筒套上枪身的导轨,往后一拉,咔嗒一声,套筒归位。
凯申拉了一下套筒,金属摩擦的声音清脆顺滑。它扣了一下扳机,咔哒,击发干脆。
又打开保险,连扣了三下——咔咔咔,三连发,节奏均匀。
它把枪放在工作台上,转身去拿下一把。
陈正看了一眼时间。
从牛四下料开始,到现在——27分钟。
一把完整的斯捷奇金APS,从下料到组装完成,二十七分钟。
什么概念?
国内军工厂的流水线,熟练工人,专业夹具,专用设备,一把54式手枪的装配时间大约是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27分钟。
这已经达到了顶级军工厂的流水线速度。
不,比顶级还快!!
陈正拿起那把刚组装好的APS,拉开套筒,看了看里面的击针和抽壳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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