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南边北离军营。
萧若风掀开帐帘走进来时，唐玉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本书籍。
帐内点着灯，昏黄的光映着她的侧脸，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低着头，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像是在思考什么。
萧若风站在帐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连日征战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阿玉？你何时来的？”
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刚到不久。” 唐玉闻声抬头，含笑望他，眼中映着烛火暖光。
“听说你前阵子打了场漂亮的胜仗，南诀主力受创，攻势已颓。我们琅琊王，果真是天生的帅才。”
这番直白的夸赞，让向来沉稳的萧若风竟有些耳热。
他走到唐玉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外面沾染的凉意，语气却温软。
“许是……我于此道确有几分天赋。比起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周旋，我确实更习惯与军营中的兄弟相处，更喜沙场策马的痛快。”
唐玉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软，指尖微凉，贴在他温热的掌心，像一块暖玉。
“你把军伍中的人当成兄弟相处，”她轻声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很专注。
“他们都信你，你也向来信守承诺，在战场上一往无前，
所以你打仗是有气势的。琅琊军的人都相信，琅琊王不会舍弃他们，相信跟着你可以有功必赏。”
“赏罚分明，治军严明，军粮保证，又有气势的军队，”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就已经胜过这世上大多数了。”
萧若风静静听着，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你的兄长，”唐玉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叹。
“把军队的权力完全交到你手上，整个北离的军队你都可以调用，粮草之事也向来没人敢拖后腿。
他做皇帝这方面，目前是很合格的。”
萧若风轻轻“嗯”了一声。
“这不是很好吗？”他低声道，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虽然在易文君这件事情上，兄长做得不够地道……但当初和易文君联姻的时候，叶鼎之还没出现，这事儿也怪不得兄长。”
“如今他为了家国天下，丢下面子，同意和亲，”他抬起眼，看向唐玉，眼底有种很干净的光，“我倒觉得他这次很果断……他至少把天下放在了第一位。”
唐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怜惜的温柔。
“除了男女之间的破事，”她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萧若瑾目前做皇帝，是很合格的。”
“但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若风脸上，很认真，“他对你太信任了。”
萧若风怔了怔。
唐玉却不再说下去。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清俊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种不设防的、全然信任的光。
萧若风是北离军武第一人。
整个北离的军队，都在他手里。天启城的禁军，也在他手里。只要他想造反，萧若瑾必死无疑。
可兄弟俩谁都不担心这种事会发生。
萧若风不会这么做。
萧若瑾也从不觉得萧若风会这么做。
所以萧若瑾给了萧若风最大的兵权与信任，换来的是北离军队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名将辈出。
毕竟若真是打乱了军队分配，防止将领坐大，反而会让军队的战斗力拉垮……将不识兵，兵不识将，打起仗来就是一盘散沙。
可是有时候……
唐玉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朝堂的平衡更重要。
制度建设，也比单纯的信任更重要——哪怕会牺牲一部分战斗力。
可这话，她不想说。
难道要怪萧若瑾太信任这个弟弟了吗？怪他没有在军权上搞制衡，没有玩那些帝王心术？
罢了。
至少这一刻，兄弟情是真的。
至少这一刻，他们之间，还没有那些猜忌、防备、算计。
至于未来……
唐玉垂下眼，将心中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
或许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
再深厚的情谊，也需要制度的框架来保障其长久，而非全系于人心。
“我来见你，”她抬起眼，重新看向萧若风，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萧若风握紧她的手：“你说。”
“我前两日见了叶鼎之一面，”唐玉缓缓道，“他和易文君已经举办完了婚礼。所以叶鼎之用他的几门武功秘籍，和我交换了一个承诺。”
她顿了顿，看着萧若风的眼睛。
“过几日，天启城会传来一个消息。你知道了，别太惊讶。”
萧若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关于萧羽？”
唐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你有时候，”她轻声道，“聪明得可怕。”
萧若风也笑，笑容很淡，很温柔。
“没错，”唐玉点头，握紧他的手，“这个承诺，跟萧羽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道。
“这件事对萧羽来说，可能不太公平。但我既然答应了叶鼎之，那就顾不得一个孩子未来的想法了。”
“所以过几日，”她看着萧若风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天启城会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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