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北离军队是废物,南诀自南入侵,北蛮自北南下,你魔教自西北进,西境异动,北离亡。”
“而后,北离残存的军队、世家、官员、江湖势力,必将择主而投。你叶鼎之已与北离江湖结下血海深仇,他们会支持你?
你带领域外宗派是来抢夺生存空间的,北离原有的既得利益集团,会欢迎你?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秩序与保障,甚至可能清算他们。
那么,这些残余力量会倒向谁?只能是许以利益的南诀或北蛮!”
“接下来,便是三方混战。论疆域人口、治理经验、战争潜力,你魔教根基最浅!最终被吞噬的,很可能就是你叶鼎之!”
话音落,帐内死寂。
叶鼎之盯着她,眼底血色翻涌:“你说这些,不过想阻我东征!”
唐玉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叶鼎之脊背生寒。
“我若想阻你,此刻便能杀你。你该清楚……我的实力。”
叶鼎之沉默。
是,他清楚。从一开始就知道,眼前这女子深不可测。
所以他未动手,只冷眼看着她。
“你不信我方才所言?”唐玉又是叹息一声。
“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打天下,从来不是靠杀的人多,而是靠团结的人多。
政治不是打打杀杀,是拉拢盟友,壮大自己,孤立敌人。”
“你如今,只带着一群武林高手厮杀,不懂治理城池,不懂安抚民心,甚至与全天下为敌,这样的你,注定失败。”
唐玉语气严肃,字字诛心。
“你若只是想抢回易文君,当初便该悄悄潜入皇宫,带她远走高飞。可你如今,想为叶家复仇,想造反,便要走正确的路。”
“停止无意义的攻城略地、滥杀结仇。择一易守难攻、民心思定之地,站稳脚跟,建立根据地。
轻徭薄赋,鼓励农桑,招募流民,编练新军。同时,暗中甄选培养属于你自己的文官班底,学习治理,建立制度。
然后,一步步,稳扎稳打,扩张势力。”
“对外,可秘密联络北离境内对萧氏不满的江湖势力、地方豪强、乃至失意官员,许以利益,暗中结盟。
待时机成熟,吞并消化,整合力量。
最后,携大势席卷天下,将南诀、北蛮一并驱逐,覆灭腐朽的萧氏王朝。”
“到那时,天下人不会记得你曾是‘魔君’,只会赞你乃结束乱世、开创太平的英雄!”
叶鼎之心头一震,下意识问道:“这般做,需要多久?”
“至少数年之久。”唐玉语气认真,“打天下,不可求速胜,打下一块地盘,就要彻底消化,牢牢掌控在手中,才能步步为营,终成大业。”
“我等不了这么久!”叶鼎之猛地抬头,眼神猩红,情绪激动,“我一刻都等不了,我要立刻救回文君!”
唐玉看着他偏执的模样,轻声叹气:“你既不愿走稳扎稳打的路,那便注定,会走向我所说的失败结局。”
叶鼎之眼底满是悲愤与不甘,冷冷看着她:“你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若你能覆灭北离,建立太平盛世,让萧若风不必再深陷战场,我反倒会乐见其成——虽你大抵不信。”唐玉看着他,语气真诚。
叶鼎之却嗤笑一声,满脸不信:“萧若风身为萧氏皇子,怎会接受这般结局?”
“他自会战至最后一刻。”唐玉语气平静。
“无妨,他若战死,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活过来。一碗失忆药灌下去,前尘尽忘,他会活得很好……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
叶鼎之怔住,看向她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惊悸。
这女子……心思深得可怕。
“但你不是说,我注定会败?”良久,他哑声开口,“北离军队……没那么不堪。
唐玉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若按我说的做,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教你收拢民心,壮大势力。
可你若执意只靠武力厮杀,不顾百姓死活,不管天下秩序,用不了多久,暗河组织这类杀手势力,也会加入战场,全力围剿你。”
“为何?”叶鼎之愤懑不解,“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何也要与我为敌?”
“这世间之事,从来都与忠君爱国无关,只看利益二字。”唐玉语气透彻,缓缓道来。
“江湖人大多不喜皇帝,不喜朝堂争斗。可他们仍愿维护这秩序。为何?
因雷家堡、唐门、温家、雪月城、无双城……他们的地契是北离发的,财产是北离认的,商道是北离许的。只要还是萧氏的天下,这些便都合法。”
“皇帝没打算灭他们,他们便与朝堂相安无事。可若你带魔教入主,你手下那些域外宗派,第一件事便是占山为王。
抢雪月城的地,夺无双城的势,灭唐门,毁温家。你不会以为,他们跟着你拼命,是为了一腔热血吧?”
“他们是为权,为财,为地!”
“所以这群江湖人才会联手。他们护的不是皇帝,是自己的地盘、财产、利益。
你做的事,是要将他们手中财产土地夺走——所以他们才要杀你。”
“至于暗河……”唐玉轻笑。
“他们在天下有无数秘密据点。你若成功,暗河经营多年的势力将荡然无存,那些见不得光的地契、账目,都将被翻出清算。他们自然要参战。”
帐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
叶鼎之垂着头,身影在烛光下显得单薄。
“难道……我就不能抢回文君么?”他声音嘶哑,像困兽的低吼,“我如今杀进皇宫,谁拦得住我?”
“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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