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然。
这时候的顾千帆，忽然想起来他父亲萧钦言，在当年临离开东京城时跟他说的话：“朝廷很多人都想做实事。”
“在千帆你看来，你爹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奸臣，可谁记得，当年我萧钦言也是胸怀天下百姓的年轻士子？”
“可是，做好官的代价太大，尤其是位高权重者，按照自己意愿去做事，其代价很可能就是粉身碎骨。”
顾千帆的拳头紧握，在骤然间就陷入到万般纠结的状态当中。
同一时间。
在武运侯府的赵盼儿，接收到来自于皇宫大内的那道懿旨，这并非是皇帝陛下的圣旨，而是太后懿旨。
显然，哪怕是太后刘婉，都不愿意彻底跟陆泽撕破脸面，所以并没有让皇帝陛下去下令。
赵盼儿面对这突然的旨意，虽然心里充斥着不解跟疑惑，但还是选择欣然领旨，会在两日后前往皇家别院陪驾。
“大娘子。”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懿旨，高慧略微有些不安，赵盼儿却承当起侯府女主人的责任，在短时间内便让后宅安定下去。
赵盼儿怀里抱着儿子陆骁，眺望北方，喃喃道：“侯爷，我跟侯府的所有人都会等待着你回来。”
......
陆泽当然知晓，他的这些举动定然会引得太后跟官家猜忌，但对于如今的陆泽而言，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
至于在东京城里的家眷，他更是早早就有过准备，妻儿子女们自然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北境的那场和谈，很快开始。
辽庭内部动荡，本是担心大宋军队这时候会选择乘胜追击，却没有想到宋人竟然会主动提出和谈。
辽人对此又惊又喜，甚至一度以为这是东京城在故意麻痹他们，直到持续半个月的谈判过后，方知晓这是真的。
辽庭毫不客气，竟然再度兴起嚣张气焰，在谈判时高高在上，他们在不断试探着大宋使团这次谈判的底线。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大宋使团在谈判时，将自身地位放得极低无比，看起来跟辽庭的附属国无异。
“我朝君王爱好和平，意图再现当年的澶渊之盟，东京城的皇帝陛下，愿意每年给予兄弟国五十万岁币馈赠。”
“大宋跟辽庭再结兄弟之谊。”
陆泽自然知晓和谈的过程，尽管他本人并没有参与进去，可却极其清楚每一天的和谈内容。
陆泽选择将和谈内容公之于众。
北境军中当即爆发强烈不满，他们前脚才将敌军给赶出宋境，斩获颇盛，可东京城却是以这种姿态跟对方和谈。
军中舆情，控制不住的在沸腾！
“古往今来，皆是战败者求和，如今倒好，我军大获全胜，却要主动跟敌军求和，每年孝敬岁币，供奉辽庭。”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北境大军在这一刻好似火药桶，那股滔天的愤怒跟不甘笼罩着每个人，几乎所有人都爆发出对和谈的强烈不满。
军中的这股舆情被大宋使团众人察觉，为首的户部尚书对此颇为不悦，认为这些兵士是在故意扰乱和谈。
“陆侯。”
“本官奉旨，前来跟辽庭和谈，此乃为万世之太平，为何这些粗鄙军士却故意喧哗，宣泄不满。”
“难道是对官家有意见不成？”
户部尚书魏余延找到陆泽，希望陆太尉能够约束帐下兵士，否则若是影响到和谈，那后果恐会令他们难以承受。
陆泽只微笑着道：“魏尚书还请见谅，毕竟我军刚刚跟辽庭结束大战，死伤无数同僚，心里自然对辽人怨怼。”
魏余延冷哼道：“陛下尚未封赏这些北境兵士，就已如此骄悍，若是朝廷降下赏赐，岂不是更要恃宠而骄？！”
陆泽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看着户部尚书离开军帐时的背影，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异色。
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和谈继续进行。
直到数日之后，当两国使团再度进行盟约细节上的打磨时，忽然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
辽庭大旗，迎风猎猎。
强劲的辽军悍然冲杀过来，目标直指和谈的大宋使团众人，魏余延惊慌到脸色煞白，不见血色。
“辽人，你们竟然敢...”
魏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锐利箭矢爆发着破风之声，急促袭来，那支三簇箭头直勾勾穿过魏尚书的脖颈。
魏余延直直趴在面前桌上，血水将那基本敲定下来的和谈书染红，上面清晰的字体变得模糊不清。
杀戮继续。
可是辽庭这边的使团同样意外，震惊的看着袭杀而来的辽庭骑兵，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辽庭使团负责人满脸焦急，男人操着一嘴契丹语，询问为首那位将领，他们究竟是哪个藩王手下的人。
“竟敢破坏皇庭议和。”
“尔等...”
——噗！
刀光闪烁。
为首将领直接将这人脑袋砍下。
头盔之下。
陆泽面无表情的挥手，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继续进行下去，不管是辽庭使团的人，亦或者大宋这边的人...
在今日，皆成为被屠杀的对象。
陆泽看着面前案牍上的合议书，嘴角扬起几分残酷笑容：“战争，哪里是说结束就能够结束的？”
“魏尚书。”
“一路走好吧。”
火光在和谈的大帐里冲天而起，倒映着武运侯陆泽棱角分明的侧脸，两国和谈将在这场火光里被彻底埋葬。
今日过后，大宋跟辽庭再无和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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