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一锅开水。”王建新说,“抓一大把茶叶放进去,煮浓了,晾凉了给她喝。多喝,喝到尿变清为止。”
他又让人去找了一头大蒜,剥了十几瓣,捣成蒜泥,用温水送下去。
“就这些?”张爱国有点怀疑。
“先这样。”王建新说,“茶叶里的鞣酸能收敛止泻,大蒜素能杀菌。明天我再去看看。”
他没说出来的话是——如果这招不管用,就得想办法弄药了。实在不行,他空间里那条河的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功效,但他不敢乱试。
第二天,王建新一早又去了知青点。
李红梅的烧退了,拉肚子的次数也少了。她靠在被子上,看见王建新进来,挤出一个笑:“谢谢你啊建新,昨天喝了那茶,半夜就好多了。”
“还拉吗?”
“不咋拉了,就是肚子还有点疼。”
“正常。”王建新说,“这两天别喝奶茶,别吃肉,喝点稀的。有小米的话熬点小米粥,啥也不放,就喝那个汤。”
李红梅点点头。
张爱国把王建新拉到一边:“你这医术跟谁学的?”
“我姥爷。”王建新笑着说,“老中医,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
“一点就这么厉害?”张爱国不信。
“痢疾这东西,关键是止泻和杀菌。茶叶和大蒜家家都有,应个急没问题。真要重症了,还得去医院。”
张爱国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苏和耳朵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和问:“你会看病?”
“就会一点。”王建新说,“家里老人教的,治个头疼脑热拉肚子还行。”
苏和没再说话,但看王建新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又过了几天,苏和家的母羊接羔。有一只母羊难产,折腾了半天,羊羔就是出不来。
苏和急得满头汗。一只羊羔值不少钱,死了损失就大了。
王建新蹲下来看了看。母羊躺在地上直喘气,羊水已经破了,但羊羔的蹄子只露出一点点。
“苏和大叔,我能试试不?”
苏和看了他一眼:“你会?”
“我小时候姥姥家里养过羊。”王建新编了个瞎话。宗师医术里有治牲畜的法子——古时候中医也看兽医,牛羊马驴都看。
他洗干净手,慢慢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羊羔的位置不太对,是横着的。他轻轻把羊羔转了个方向,顺着母羊的宫缩往外拉。
折腾了十来分钟,羊羔出来了。
湿漉漉的,但活着。
苏和蹲下来看了看小羊羔,又看了看王建新,半天没说话。
晚上,苏和多煮了一块肉。
“吃。”苏和把最好的那块递给王建新。
王建新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
吃完,苏和又拿出烟袋抽上了。抽了几口,突然说:“你想当巡边员?”
王建新心里一跳,面上没露出来:“想是想,可我骑马还不行。”
“骑马可以练。”苏和说,“我年轻时骑马也不好,练了几年就差不多了。你想当的话,我帮你问问。”
“真的?”
“真的。”苏和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学好本事,别死在草原上。”苏和说完,把烟袋磕了磕,躺下睡了。
王建新躺在被窝里,心跳得有点快。
巡边员。
生产队推荐。
可以自己待在巡边站,自由支配时间。
边境线。
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把激动压下去。
不能急。还得练骑马,还得学打枪,还得把身体养好。
一步一步来。
又过了半个月,王建新的骑马技术已经像模像样了。能在马上弯腰捡东西,能在马背上转身上马,还能骑着马赶着羊群跑一段。
苏和开始带他去更远的地方放羊。
走两个钟头才能到的那片草场,草好,但靠近边境了。
王建新第一次靠近那道铁丝网。
铁丝网不高的,有些地方已经歪了,被风刮的。铁丝上挂着一些枯草,风一吹就哗哗响。
“那边就是蒙古国。”苏和指着远处。
王建新看过去。那边的草原跟这边差不多,也是枯黄一片,远远能看见几个黑点,不知道是房子还是蒙古包。
“有人偷着过去吗?”王建新问。
“有。”苏和说,“前年有个人偷着过去,被抓了,判了好几年。”
“偷过去干什么?”
“换东西。”苏和说得简单,“那边有些东西咱们这儿没有。”
王建新没再问,但心里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他骑在马上看着那道铁丝网,直到看不见为止。
春天慢慢来了。
草原开始返青,从枯黄变成嫩绿,像有人拿画笔一层一层地涂颜色。小羊羔陆续出生,白花花的一片,在草地上蹦跶。牛也下犊子了,母牛护着小牛,看见人走近就瞪眼睛。
苏和说:“春天是草原最好的时候。”
王建新觉得也是。虽然还是吃不饱,还是没菜吃,但看着草绿了,天暖了,人的心情确实不一样了。
他的蒙语已经能日常对话了。跟苏和说话不用再夹着汉语,跟其他牧民也能聊几句。牧民们觉得这个北京来的小知青有意思,学蒙语快,干活不偷懒,还会治点小毛病。
有一回,隔壁蒙古包的其其格大妈腰疼,王建新用从医术里学的推拿手法给她按了按,当场就轻了不少。其其格大妈高兴坏了,第二天送来一盆酸奶。
苏和喝了那盆酸奶,咂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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