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坟狱的残阵余威,依旧盘旋在百里禁地的山河大地之上。
方才第二层葬天杀局短暂现世,地脉翻涌、阵纹锁天、阴阳封禁的恐怖异象,虽已缓缓收敛,却并未彻底消散。
整片百里荒域的生机,已然被万古葬天阵彻底抽离殆尽。
寻常天地,有风、有光、有虫鸣兽吼、有草木微动、有气流流转。
可此刻的坟狱禁地,是一片彻底隔绝世间万象的死寂囚笼。
无风自动的阴雾凝滞长空,暗沉灰蒙的天幕压落万顷肃杀,百万荒坟静默匍匐大地,万千陈年古棺沉悬半空,天地间再无半分鲜活气息,只剩下沉淀了万古岁月的阴冷、腐朽、死寂。
沈砚、苏清鸢、老鬼头、青衫客四人,立足荒村外的坟土之上。
四人刚刚踏出层层叠叠的乱葬荒丘,彻底告别坟狱外缘的葬煞地带,视野豁然铺开,一座深埋禁地腹地、被岁月彻底遗弃的古旧荒村,默然撞入眼底。
不同于外界山林荒野的荒芜破败,这座荒村是曾经的人居聚落,是昔日烟火袅袅的生息之地。
数十载人间烟火扎根此处,最终却沦为万古葬阵的锁阴枢纽,人居之地逆转阴阳,烟火之气尽数化作死气,人畜踪迹彻底断绝,沦为阴邪潜形、煞灵蛰伏、诡祟横行的绝世凶地。
远远望去,整片村落静得诡异、冷得刺骨、荒得人心头发麻。
错落排布的屋舍尽数倾颓残破,土夯墙壁风化剥落、裂痕纵横,乌黑腐朽的木梁摇摇欲坠,断壁残垣在灰白寒雾的笼罩下,勾勒出扭曲诡异的轮廓,如同无数蛰伏伏地、窥伺生灵的枯瘦鬼影。
村落上空常年萦绕着一层不散不流的灰白浓雾,这不是寻常山川水雾,而是百年地脉阴煞、万古葬天死气、无数残魂怨息交织凝练而成的阴瘴寒雾。
雾气温凉刺骨,落地沉凝,牢牢封裹整座荒村,隔绝天光、遮蔽视野、扭曲气机、隐匿杀机,将整片古村化作一处与世隔绝、阴阳倒置的独立诡域。
四人稳步抬步,朝着荒村腹地缓缓前行。
脚下的黑色坟土湿冷黏腻,混杂着无数腐朽碎叶、陈年木屑、碎裂骨渣,层层积压,历经百年煞气侵染,早已硬化结块。
每一步落下,都听不到丝毫脚步声。
整片天地的收音仿佛被死寂彻底封禁,凡人、修士、生灵的一切动静,落地即消,被无边无际的沉死气海瞬间吞噬、磨灭、封存。
越是靠近荒村,周遭的天地气机便愈发诡异失衡。
原本尚且微弱流转的天地灵气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粘稠、无孔不入、腐蚀神魂的葬地阴煞。
这股阴寒绝非冬日风霜之冷,不是寻常阴风之凉,是穿透皮肉、冻结血脉、凝滞灵力、磨灭神魂的九幽阴寒。
顺着衣衫缝隙、肌肤毛孔疯狂钻入肌理,游走经脉、侵蚀丹田、压制道基,无时无刻不在蚕食生灵的鲜活阳气。
寻常筑基、金丹修士踏入此地,无需阴邪出手袭杀,只需半柱香的时辰,便会阳气枯竭、灵力冻结、道基崩碎,最终化作一具冰冷枯尸,沦为葬天阵的养料。
即便是修为高深的元婴大能,久居此地,也会道心蒙尘、灵光衰败、神魂受损,被这无解的死寂阴寒慢慢耗死。
四人之中,唯有沈砚身负万古唯一的正阳道体,天生万邪不侵、阴煞不沾,浩然正阳气韵自动流转周身,形成一层无形屏障,隔绝所有死气侵蚀。
苏清鸢为纯阴灵体,天生适配阴煞诡域,灵识通透,可借阴势探查八方,不受此地气机反噬。
老鬼头深耕阴阳六十七载,周身阴阳制衡术法常年运转,早已习惯九幽阴地的极致阴冷,寻常煞气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青衫客周身萦绕着先天清净结界,不染尘煞、不沾阴秽、不动气机,万物侵扰皆可隔绝,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仿若闲庭信步。
四人步步深入,周遭的景象愈发阴森可怖。
村口两侧,矗立着两尊早已崩坏残缺的青石古像。
石像年代久远,无从考究来历,表面纹路彻底风化模糊,原本清晰的五官轮廓尽数消融,身躯布满蛛网般的陈年裂痕,裂痕深处浸透漆黑如墨的陈年死气。
石像半倾半塌、歪斜伫立,佝偻的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两个世代镇守荒村死门、沉默无声的阴邪守门人。
昔日镇宅护村、辟邪安人的神像,历经百年葬煞侵染,早已灵气尽失、神念消散、正气压尽,彻底沦为聚阴、藏煞、锁魂、蓄诡的凶物。
石像周身缠绕缕缕灰雾,丝丝阴力缓缓流转,无形间封禁着荒村的出入口,但凡生人闯入,气机便会被瞬间锁定,行踪尽数暴露,再无隐匿的可能。
穿过石像镇守的村口,正式踏入荒村街巷。
纵横交错的青石板古道早已失去原貌,石板缝隙长满发黑腐朽的阴湿青苔,厚厚的尘埃积压其上,混杂着腐烂草木、陈旧尸骨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令人胃腑翻涌。
街巷两侧的民居彻底破败坍塌,家家户户的院门腐朽断裂、歪歪斜斜,或是倒伏在地化作烂泥,或是半掩半敞,黑洞洞的门户向内敞开,如同一张张静默吞噬生灵的漆黑兽口。
屋檐之下,结满层层叠叠、经年不腐的漆黑蛛网。
蛛网粘稠厚重,吸附满尘埃死气、残魂碎息,死死封堵门窗檐角,将昔日家家户户的人间烟火、欢声笑语、生息暖意,尽数封埋在百年岁月的死寂深处。
墙面之上,干枯发黑的藤蔓扭曲缠绕,枝干枯硬如铁,交错纵横,如同无数干枯鬼爪,死死扒住残墙破壁,扎根阴土、吸纳死气,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默默滋生阴诡气息。
整片荒村,目之所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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