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神殿总部,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简朴。
四面墙壁是裸露的青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北面墙上挂着一面六大神的神徽,银白色的金属在烛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一张老旧的橡木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文件夹——那是教国六百年来的机密档案,记录着这个国家最深的秘密。
神官长雷蒙·扎克·洛德尔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灰色的眼睛透过烛光,看着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绝死绝命没有穿铠甲。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黑白异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她的尖耳朵。
银白色的铠甲靠在门边,枪镰“卡戎的引导”横放在铠甲旁边,镰刃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精灵王的血,她已经擦过了,但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你是说……”
雷蒙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精灵王的‘贝希摩斯’,被那个人一击消灭了?”
“不是简单的消灭。”
绝死绝命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神官长。
“是抹除,被那把光之长枪刺穿的位置,一切都仿佛消失了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个贝希摩斯,是精灵王的绝对王牌。物理防御被强化到了极致。教国的魔法吟唱者中,没有人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漆黑圣典全员出动,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将它击溃。”
“但那个人……”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
“他只用了一击。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柄长枪,投掷出去。贝希摩斯被击中的部位,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雷蒙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呢?”
“然后精灵王就崩溃了。”
绝死绝命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那个自称‘至高无上’、把子民当成工具、把女性当成生育机器的疯子,在失去贝希摩斯之后,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试图逃跑,被那个黑甲战士砍断了腿,被那个银发圣骑士钉住了手,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
“他在地上爬,哭得像条狗。”
雷蒙沉默了。
他看着绝死绝命,看着那双黑白异色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
不是快意或者释然,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呢?”
他问。
“你出手了吗?”
“出手了。最开始就是由我动的手,甚至……”
绝死绝命没有隐瞒。
“我用那个‘必死’的攻击攻击了他。”
雷蒙的瞳孔微微收缩。
绝死绝命最强的天生异能,能够通过使用武器,来用出武器主人的杀手锏——
那她也不知道全貌的攻击,能够对任何存在施加即死效果,包括不死者和无生命体。
这是教国最大的王牌之一,也是绝死绝命被称为“绝死绝命”的原因。
“没死。”
绝死绝命说,语气平静,但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些。
“他有某种抵抗的手段。可能是装备,可能是技能,也可能是八欲王留下的王牌,就像教国的倾国倾城。”
雷蒙替她说完了。
绝死绝命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雷蒙靠回椅背,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绝死绝命。”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那个人交手,胜算有多少?”
绝死绝命沉默了片刻。
“零。”
她说,没有犹豫。
雷蒙的手指停住了。
“这么低?”
“不是低。”
绝死绝命摇头。
“是没有。”
她走到书桌前,在雷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神官长,您没有看到那个场景。您没有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了。仿佛他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
“对。”
绝死绝命点头。
“就好像他站在那里,是理所当然的。他消灭贝希摩斯,是理所当然的。他杀死精灵王,是理所当然的。他结束这场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战争,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顿了顿。
“不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做这些事,而是这些事本来就该由他来做。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
雷蒙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那是占星千里提交的、关于东野诚和飞飞在教国期间所有行动的详细报告。
从他们入境开始,到与漆黑圣典的接触,到前往精灵国,到杀死精灵王,到返回神都吃蛋饼——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在案。
雷蒙已经看了三遍了。
每看一遍,他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那个人从来没有主动展示过力量。
在边境关卡,他让女仆去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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