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门底下那只断头鬼王?】
【还是千面鬼姬?本座不过是撕了她九百九十九张脸皮,谁让她先用她那臭脸假扮本座的。】
【一些乌合之众罢了,只要不是鬼帝阴尸烬,本座就一点不惧。】
【……当然,阴尸烬也没什么好怕的。】
【当年本座爬也要爬成万古第一女魔帝,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他么?】
【杀了他都算便宜他了。】
【可惜那家伙竟能和本座打八百回合。】
【等本座重回巅峰,第一件事就是掀了他的尸宫,再将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按进尸河。】
想到这,符芙小脸绷得越发严肃。
只是她如今窝在襁褓,连翻个身都费劲。
【……】
【罢了。】
【先长牙也不迟。】
江绣听到这里,指尖轻轻一颤。
那些字眼,每一个都阴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
她低头看向符芙。
小家伙明明生得粉雕玉琢,偏偏此刻绷着一张小脸,像是在思索什么生死大事。
旁边几个婆子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小小姐怎么皱眉了,是不是累了。”
“忙了一上午,怕是困了吧。”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符芙。
符芙沉默片刻,终于勉为其难地扯出了一个笑。
下一瞬,院中所有人都静了静。
那笑实在是太僵。
王瘸子嘴角抽了抽。
赵铁山也难得噎了一下。
杏儿憋得肩膀都在抖。
看到他们这幅反应,符芙小脸顿时拉了下来。
江绣轻轻拍了拍襁褓。
“好了,不逗你了。”
众人识趣散开,说笑着各自去忙手里的事。
待私宅与田庄事物处理妥当,日头已偏西。
江绣抱着符芙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处私宅,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满月夜,越来越近了。
……
满月这一日,盛京从清晨起便透着不同寻常的安静。
天色尚早,城中各坊的鼓声便一声接一声响起。
往日这个时辰,街上早该有挑担的小贩、赶早市的百姓。
可今日各家各户都紧闭门户,只从门缝里探出几双不安的眼睛。
观月碑立在各处,碑身玄青,映着晨光。
碑面上的月相已近圆满。
“距满月,尚余一日。”
今夜月出,字便会归零。
钦天监的人一早便沿街巡视,手中捧着册子,逐一查看各处观月碑是否完好。
镇邪司的人则守在几条主街上,腰间黑玉令微微晃动,长刀贴着衣侧,连说话声音都比平日低沉许多。
街边还搭了几处安民棚。
无处投宿的乞儿、身残之人便被临时安置在此处。
城中香火最盛的几座寺观也早早开了门,钟声沉沉,一下一下撞在清晨的薄雾里。
文渊书院里,更是从天不亮便开始忙碌起来。
院中那辆领诵车已经停在前堂外。
车身以沉木打造,车身宽大厚重,却没有像寻常马车那样封起车壁。
四面皆敞开,只在车檐下垂着半卷青纱。
夜风一过,纱帘轻拂,既不遮声,也不挡视线。
这车是为了满月夜镇邪所制,学子们端坐车中诵读,清亮的读书声可随风传得更远。
车身四面通透,若有邪祟扑近,镇邪司之人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四角悬着镇邪铜铃,木柱上刻满符文。
车尾处,还特地留出一方位置。
到满月夜启程时,便会有一位道观高人坐镇,以符阵撑起结界,护住整辆诵书车。
寻常邪祟,轻易近不得车身。
车首放着一张矮案,案上供着圣贤书卷与一盏长明灯。
沈修文作为领诵之人,今日会坐在车首。
吴湛吴子华与其余学子,则坐在沈修文身后。
这两日书院停课,只有那十八位学子一早就到了。
掌院先生今日亲自带着学子们演练。
“起声要齐,收声要稳。”
“满月夜里,不论外头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可乱。”
“若铜铃响,不许起身。”
“若帘外有人唤你们的名字,也不许应。”
学子们一个个小脸紧绷,捧着书卷,跟着先生一遍遍诵读。
吴湛坐在其中。
他今日带着江绣和钱掌柜替他备好的药囊。药囊藏在衣襟里,只有一截红线露在外头。
小铜铃暗暗静静挂在腰间,不晃不响。
吴湛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攥紧书卷。
他还是怕。
只是怕的不是邪祟,是吴子华。
娘亲今早千叮咛万嘱咐他小心吴子华,小心别被吴子华推下车……
那诵书车设的结界,对邪祟有用,对人可无用……
若是吴子华将他推下车……
他不敢深想,只是更加大声的读书。
……
入夜,月亮从城楼后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一线冷白,等彻底悬上夜空时,整座京城都像被霜色罩住。
观月碑月相圆满,风忽然冷了。
明明才刚初秋,空气里却像是掺了井底的寒气,顺着人的衣领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忠伯侯府偏院里,灯火比往日更亮。
江绣早早命人落了院门。
主屋里烧着火盆。
杏儿守在外间,手边放着药囊和一盏小灯,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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