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吴雄脸色彻底沉了。
江绣却平静地看着他。
“侯爷,我的嫁妆不是侯府公中。”
“若侯爷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请族中长辈来评理。”
吴雄眼底闪过怒意。
自己都这样放低了姿态,她竟还不肯低头!真要他把管家权还给她不成!
请族中长辈?
那岂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忠伯侯府这些年靠江绣的嫁妆过活?
他自然不可能。
江绣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吴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夫人言重了。”
“我不过随口一问。”
江绣轻轻点头。
“那便好。”
屋中又安静下来。
吴雄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从前这偏院他很少来。
即便来了,也向来是江绣围着他转。
端茶、递水、问寒问暖,生怕他有半分不舒心。
可如今,他坐了这么久,江绣没有问他一句累不累,也没有让人给他换热茶。
她只是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女儿,神情淡淡的,像是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这种感觉让吴雄极不舒服。
他站起身。
“那生辰宴之事,便劳烦夫人了。”
江绣也不留他,只道:“侯爷慢走。”
吴雄袖中的手紧了紧,转身离开。
江绣吩咐道:“去拟请帖。”
“往年请过的人,今年都请。”
“此外,再给几位与江家交好的夫人递帖子。”
杏儿愣了一下。
江绣淡淡道:“既然要热闹,那便热闹些。”
符芙听得心花怒放。
【把那几个最爱传闲话的夫人都请来。】
【本座已经迫不及待了。】
江绣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杏儿。”
杏儿连忙应声:“夫人。”
江绣道:“请帖送出去时,不必说是我操持,只说老夫人亲自掌家,十分重视侯爷生辰。”
杏儿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差点笑出声。
“奴婢明白。”
这样一来,外头都会知道这场宴是吴老太掌家后的第一场大宴。
前院很快便收到了江绣拟好的宴席章程。
厚厚一叠。
吴老太刚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直了。
“请这么多人?”
吴娇娇凑过去看了一眼,也吓了一跳。
“这些人怎么都请?”
吴老太越翻脸色越白。
席面要十二桌。
茶点要四样。
酒水不能太差。
还要请戏班。
还要重新添置花厅摆设。
每一样都写得极妥帖,妥帖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也贵得让人眼前发黑。
吴老太气得手抖。
“她这是故意的!”
吴雄接过章程,看了一遍,脸色也极难看。
可他偏偏说不出一句不是。
因为这确实是从前侯府生辰宴该有的排场……
林霜坐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江绣这是不肯出钱,却把排场架起来了。
若吴家办不起,丢的是吴家的脸。
若勉强去办,怕是要掏空公中最后一点底子!
吴灵却不在意这些。
她只听见请了很多人。
很好。
人越多越好。
只有人多,她的预言才能传得更快。
吴老太正烦着,忽然想起什么。
“灵儿那日也该好好打扮。”
“她生得玉雪可爱,若叫那些夫人见了,必定喜欢。”
吴娇娇也道:“对啊,灵儿这么聪明,说不定还能替咱们侯府挣些脸面。”
吴灵低下头,唇边悄悄弯起。
不只是挣些脸面。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普通孩子。
她是祥瑞!
而江绣怀里那个不该出生的怪胎,只配被她踩在脚下。
当夜。
偏院里灯火未熄。
江绣坐在案前,将一张宾客名单慢慢看完。
杏儿低声道:“夫人,帖子已经送出去了。”
“外头都在说,老夫人刚接手中馈,便要替侯爷大办生辰宴。”
“还有人夸老夫人心疼儿子,说侯府这回必定热闹。”
江绣淡淡一笑。
“那就好。”
符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总算有点意思了。】
【吴灵那个小东西今晚怕是高兴坏了。】
【她以为自己又能靠预言翻身。】
【可惜啊。】
【这一次大舅没去送死,边境战局早就变了。】
【她那点未来记忆,如今已经是本旧黄历。】
江绣轻轻垂眸。
旧黄历。
这三个字,倒是贴切。
江绣忍着笑,替她掖好襁褓。
窗外月色渐浓。
侯府前院为了银子焦头烂额,林霜母女为了生辰宴暗自兴奋,吴雄为了所谓体面辗转难眠。
而江绣抱着女儿,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她要亲眼看着吴家自己搭台,自己登场,再自己摔个粉身碎骨。
……
吴雄生辰这一日,侯府从天不亮便乱了起来。
小厮抱着桌椅穿院而过。
满府脚步声、催促声、锅铲声搅作一团,连晨光都显得慌乱。
灶房烟气顺着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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