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若没旁的事,还是先去处理府中账务吧。”
吴雄死死盯着她。
江绣却已经垂下眼,不再看他。
那姿态分明恭顺,却又像是一道无形的门,将他彻底挡在外头。
吴雄心头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忽然发现,江绣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从前只要他沉下脸,她便会慌。
只要他说几句重话,她便会让步。
只要他稍微给她一个眼神,她便会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继续替他撑住整个侯府。
可如今,她不接招了。
吴雄冷着脸,终究没能再说什么。
他转身拂袖而去。
吴老太和吴娇娇也顾不上继续找江绣麻烦,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林霜抱着还在发抖的吴灵,临走前深深看了江绣一眼。
那一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江绣却只当没看见。
直到所有人离开,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吴湛才像是终于卸了力,整个人软软靠进江绣怀里。
江绣一手抱着符芙,一手将吴湛也揽住。
吴彻慢吞吞挪过来,靠在她另一侧。
三个孩子都在她怀里。
这一刻,江绣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
窗外天色渐暗。
林霜离开偏院后,怀里的吴灵终于慢慢止住了哭。
她趴在林霜肩头,脸色惨白,眼底却一点点浮出阴狠。
不对。
这个女婴绝对不对!
上一世没有她。
这一世,她却活了下来,还让江绣、吴湛、吴彻全都变了。
吴灵死死攥住小拳头。
没关系。
再过几日,就是吴雄的生辰宴。
上一世,她便是在那场生辰宴上,说中了边境大捷之事,从此入了京中贵人的眼。
这一次,她也可以。
只要她重新成为众人口中的祥瑞,江绣和这个怪胎,迟早还是会被她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吴灵眼里的恐惧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狠意。
她才是天命之女!
……
前院乱成一锅粥时,偏院却安静得不像话。
吴湛靠在她膝边,时不时抬头看江绣一眼。
像是怕一眨眼,娘亲就又会变回从前那个沉默忍让的人。
江绣看出他的不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湛儿,别怕。”
吴湛嘴唇动了动,声音仍旧又轻又哑。
“娘……不……怕。”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江绣眼眶又热了热。
“娘不怕。”
她低声道:“往后,娘都不怕了。”
吴彻坐在一旁,听不太懂,可他看见江绣笑,便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木牌推到符芙面前,献宝似的,含含糊糊道:“妹……妹……玩……”
符芙窝在襁褓里,盯着那块沾着口水印子的木牌,整张小脸都僵了。
【……】
【大哥,你有心了。】
【不过,玩这种小破木头是不是有点不合本座的身份?】
【算了,看你傻乎乎怪可怜的,给你个面子。】
她勉为其难地伸了伸小手。
可惜刚出生的小胳膊软绵绵的,伸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只能虚虚搭在襁褓边缘。
吴彻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回应,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妹妹……喜欢……”
符芙:“……”
【倒也没有这么喜欢。】
江绣听得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孩子身边笑得这样轻松。
只是这份安宁没能维持太久。
没过多久,杏儿便快步从外头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夫人。”
江绣抬眸:“前院如何了?”
杏儿憋了憋,似乎想笑,又不太敢笑。
“华香楼的人还在门口堵着。”
“老夫人原想让账房先支银子,可账房说,公中现银不够了。”
江绣并不意外。
这些年侯府账面本就不好看,只是全靠她拿嫁妆往里填,才勉强维持着表面风光。
吴老太接手之前,只觉得管家是拿银子的肥差。
如今真接手了,才知道侯府早就是个空架子。
杏儿继续道:“厨房那边也闹起来了,说老夫人只给了几文钱,却要鸡鸭鱼肉,还说林姨娘身子弱,要另外炖补汤。”
“马房也来要草料钱。”
“针线房说姑娘前几日做的新衣还没结账。”
“还有外头两家铺子的掌柜也来了,说侯爷从前支走的银子,一直没补回账上。”
江绣端茶的手顿了顿。
“铺子掌柜也来了?”
杏儿点头。
“来了两个,都是夫人陪嫁铺子旁边的商户。说是从前看着夫人的脸面,才肯赊给侯府东西,如今听说夫人不管家了,便都来要旧账。”
说到这里,杏儿终于没忍住,语气里带了几分解气。
“夫人,您是没瞧见老夫人方才的脸色。”
“青一阵白一阵的,险些背过气去。”
符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好好好,本座爱看。】
【就该让那个死老太婆吃吃苦头。】
江绣指尖轻轻点了点符芙的小脸。
“你呀。”
她声音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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