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复核第一日,薛怀安先输半步(第2/5页)
他身上的灰衣已经换成囚服。
但那双眼睛依旧阴沉。
他进门后,先看了一圈。
看见薛怀安时,眼神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寻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柳清霜注意到了。
裴玄也注意到了。
薛怀安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
许敬之坐在主位一侧,翻开卷宗。
“魏忠。”
“你原为严府外管事。”
“可认?”
魏管事抬头。
“草民只是京城南货商号管事。”
“并非严府之人。”
堂上一静。
蒋恒眉头一皱。
果然翻供了。
许敬之神色不变。
“宋家可指认你曾多次替严府采买南货。”
魏管事道:
“替严府采买,不等于严府之人。”
“京城里替高门大户办事的商号管事多了。”
“若因此便说草民是严府的人,岂不可笑?”
薛怀安这时淡淡开口:
“此言倒也有理。”
柳清霜看向他。
薛怀安继续道:
“严府为朝中大臣府邸,采买事务繁杂。”
“有外商代办,并不稀奇。”
“仅凭宋家指认,恐怕不足以证明魏忠是严府管事。”
裴玄淡淡道:
“薛大人急什么?”
“还未问完。”
薛怀安面色不变。
“本官只是依律提醒。”
许敬之继续问:
“白马镇严府玉牌,从你安排的人手中搜出。”
“你如何解释?”
魏管事低头道:
“草民不知什么严府玉牌。”
“白马镇之事,草民更不知情。”
蒋恒怒道: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魏管事淡淡道:
“监察司刑讯之下,草民怕死,才胡乱攀咬。”
“如今三司大人在此,草民自然要说实话。”
这句话很毒。
他不只是翻供。
还在反咬监察司刑讯逼供。
堂外旁听的衙役和书吏都微微变了脸色。
柳清霜眼神冷了下来。
裴玄却没有怒。
他甚至笑了一下。
“魏忠。”
“你说监察司刑讯逼供?”
魏管事低头。
“草民不敢污蔑。”
“但当日被抓之后,确实心神惶恐。”
“很多话,都是怕死之下乱说。”
薛怀安立刻道:
“既如此,先前口供可信度便要重新审定。”
许敬之皱眉。
周元礼也抬起了眼。
柳清霜冷冷道:
“薛大人,魏忠还未说完,你便急着替他定先前供词无效?”
薛怀安沉声道:
“柳监察使慎言。”
“本官只是依律而论。”
就在此时。
裴玄忽然把一份东西放在桌上。
“那就依律。”
他看向魏管事。
“魏忠,你说自己不是严府之人。”
“那这份严府外账,你可认得?”
魏管事眼皮一跳。
裴玄示意蒋恒展开。
那是一份从京城监察司密送来的抄录账。
上面清楚记着严府历年南货采买支出。
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魏忠。
每年固定领银。
月俸三十两。
年节另有赏银。
许敬之看完,神色微沉。
“月俸?”
“商号代办,也领月俸?”
魏管事脸色终于变了。
“这账……草民不知。”
裴玄淡淡道:
“这是京城监察司从严府外账房里抄出的账。”
“严嵩年入监察司后,也已经指认。”
“魏忠,严府外管事。”
“专掌江南银路、南货采买、外账转运。”
魏管事脸色一点点白了。
薛怀安眼神也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京城那边的动作这么快。
严府外账都被抄了。
裴玄看向薛怀安。
“薛大人。”
“这份账,可够证明他是严府的人?”
薛怀安沉默片刻。
“若账册真实,自然可以。”
裴玄笑了笑。
“放心。”
“这账册原本,已经由岳沉舟封存。”
“很快会随严嵩年的供词一并送入三司。”
薛怀安不说话了。
魏管事死死低着头。
这第一轮,他翻供失败。
但裴玄没有停。
他继续问:
“白马寺香油钱,你是否经手?”
魏管事咬牙。
“没有。”
裴玄道:
“通源票号江州分号掌柜已经供认,每次北上银票前,都会收到一封无名信。”
“信上的密押,由你亲手所写。”
“你可还要否认?”
魏管事道:
“笔迹可以伪造。”
裴玄点头。
“说得好。”
“所以本官让人找到了你留在通源票号的三封旧信。”
“笔迹比对,已经送给三司书吏查验。”
魏管事脸色更白。
许敬之看向书吏。
书吏连忙道:
“回大人,初步比对,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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