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出声。
许文昭脸色一僵。
“我今日质疑你,是为了江州文坛清誉!”
陆寻举纸。
你前日输给我,也是为了江州文坛清誉?
笑声更大了。
许文昭脸都涨红了。
“你少逞口舌之利!”
陆寻又举纸。
我没开口。
“……”
许文昭差点吐血。
这人不说话都能气死人!
他咬牙道:
“陆寻,你若真有才,今日便当众再作一首!”
“若你能再作出同等水准的诗,我便信你!”
此话一出,文庙前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对!”
“再作一首!”
“陆公子若有真才,再作一首又有何难?”
青竹脸色一变。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春江花月夜》那种诗,千古难得。
哪能说再作就再作?
苏云卿也微微皱眉。
许文昭这要求,摆明了刁难。
柳清霜眼神冷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
陆寻却轻轻抬手。
然后拿过纸笔,慢慢写了一行字。
青竹接过纸,念了出来。
“你确定?”
许文昭冷笑。
“当然确定!”
“若你作不出来,便承认盗诗!”
陆寻低头,又写了一行。
青竹看完,表情有些古怪。
她忍着笑念道:
“那你输了怎么办?”
许文昭一愣。
“我输?”
陆寻点头。
许文昭像是听见笑话。
“你想如何?”
陆寻写完,递给青竹。
青竹念道:
“你输了,就在文庙前大喊三声,许文昭不如陆寻。”
人群瞬间安静。
随即轰然大笑。
许文昭脸色铁青。
“你欺人太甚!”
陆寻又写:
“你刚才让我当众承认盗诗,不算欺人?”
许文昭咬牙。
“好!”
“我答应!”
“但你若作不出来,也要当众承认盗诗!”
陆寻点头。
他缓缓走上石阶。
文庙前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文昭眼中满是冷意。
他不信。
他绝不信陆寻还能再作出一首传世诗。
《春江花月夜》那种作品,绝不是随手能来的。
就算陆寻真有才,也不可能再来一首。
陆寻站在石阶上,看着文庙前密密麻麻的士子。
又看向远处茶楼二楼。
那里有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陆寻眼神微动。
果然有人在看。
他没有揭穿。
只是接过青竹递来的笔。
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青竹愣了一下。
“题目?”
陆寻点头。
青竹看向许文昭。
“他说,让你出题。”
许文昭冷笑。
“好。”
他看了看天色。
此时日暮将近。
江州城上空残阳如血。
远处飞鸟归林。
许文昭眼珠一转。
“便以登高为题。”
陆寻抬头看了他一眼。
登高?
这个题好。
太好了。
他放下笔。
这一次。
他没有写。
而是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前排士子听见。
青竹急了。
“你不能说话!”
陆寻摆摆手。
这时候不说不行。
装逼这种事,写出来少一半效果。
柳清霜皱眉看他,却没有阻止。
陆寻站在文庙石阶上,望着远处暮色,缓缓念道:
“风急天高猿啸哀。”
第一句出口。
文庙前的笑声没了。
许文昭脸色微变。
陆寻继续道: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念到这里。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有士子手里的折扇直接掉在地上。
苏云卿怔怔看着陆寻。
柳清霜也抬起了眼。
陆寻声音依旧平静。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文庙前死一般安静。
没有掌声。
没有叫好。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首诗,和《春江花月夜》完全不同。
如果说前者是春江月夜的瑰丽浩渺。
那这首便是天地苍茫下的沉郁悲凉。
尤其陆寻此刻脸色苍白,身上带伤,站在暮色里念出“百年多病独登台”,竟让人心头狠狠一颤。
像是这首诗不是写出来的。
而是从他骨子里渗出来的。
许文昭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输了。
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次更彻底。
若《春江花月夜》还能被人说成盗来的。
那这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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