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捡起信。
只看了几行,他脸色便变了。
信上写得很简单。
“江州事败,沈不可留。”
“若有变,令其畏罪自尽。”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特殊印记。
沈怀义看见那个印记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陆寻知道。
他赌对了。
这个印记,是从曹仲私藏密信中找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谁。
但一定来自沈怀义背后的京城势力。
陆寻让人仿了一封信。
不需要完全真。
只要沈怀义心里有鬼,就足够了。
沈怀义缓缓抬头。
“这信从哪来的?”
陆寻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沈大人。”
“现在还觉得,他们会救你吗?”
沈怀义咬牙。
“伪造的。”
陆寻点头。
“有可能。”
“可你敢赌吗?”
这句话一出。
沈怀义脸色瞬间阴沉。
因为昨夜陆寻就是用这句话,撬开了曹仲的嘴。
你敢赌吗?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确定的死局。
而是不确定。
沈怀义太清楚自己背后那些人是什么德性。
他们救他,是因为他还有用。
可如果他成了麻烦呢?
那他就必须死。
陆寻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
“沈大人。”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招。”
“你这种人,最相信利益。”
“所以我不跟你谈良心。”
“也不跟你谈罪孽。”
“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活吗?”
沈怀义没有说话。
可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陆寻笑了。
“想活,就得开口。”
“把京城那条线说出来。”
“你说得越多,价值越大。”
“你价值越大,别人越不敢让你死。”
沈怀义冷冷道:
“我若说了,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陆寻摇头。
“不说,你今晚可能就死。”
“说了,你至少能活到进京。”
沈怀义脸色一变。
“进京?”
陆寻点头。
“柳大人的密奏已经送出。”
“京城一定会派人来。”
“只要你能活到那时候,就有机会当御前证人。”
“你很清楚。”
“你背后那些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御前杀你。”
沈怀义沉默了。
他真的动摇了。
陆寻没有催他。
牢房里的油灯轻轻摇晃。
许久之后。
沈怀义终于沙哑开口。
“我若说,你能保证我活着进京?”
陆寻看向牢门外的柳清霜。
柳清霜淡淡道:
“监察司可以保你。”
沈怀义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没想到。”
“我沈怀义最后保命,竟要靠一个寒门书生和一个监察使。”
陆寻摇头。
“错了。”
沈怀义看他。
“哪里错了?”
陆寻平静道:
“不是我们保你。”
“是你手里的真相保你。”
沈怀义低下头。
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户部右侍郎。”
“严嵩年。”
牢房外。
柳清霜眼神骤然一凝。
陆寻心里也微微一沉。
户部右侍郎。
三品大员。
好家伙。
这案子果然已经捅到京城去了。
沈怀义既然开了口,后面便顺了许多。
“严嵩年掌管盐课。”
“江州私盐每年所得银钱,有三成送入京城。”
“赵家负责转运。”
“陈家负责洗银。”
“曹仲负责账册。”
“而我……”
他闭了闭眼。
“负责遮掩地方官府。”
陆寻静静听着。
柳清霜则让蒋恒立刻记录。
沈怀义继续道:
“这几年,严嵩年不只在江州做私盐。”
“淮南、岭南、东海,都有类似生意。”
“江州只是其中一条线。”
陆寻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原本以为这是江州私盐案。
现在看来。
这可能是大乾盐政的腐败一角。
沈怀义低声道:
“我知道的都说了。”
陆寻看着他。
“账本呢?”
沈怀义一愣。
“什么账本?”
陆寻笑了。
“沈大人。”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藏着?”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保命账?”
沈怀义死死盯着他。
片刻后,他忽然苦笑。
“陆寻。”
“你真的很可怕。”
陆寻摆手。
“别夸。”
“我胆小。”
沈怀义沉默片刻,道:
“账本不在江州。”
陆寻皱眉。
“不在江州?”
“在京城。”
沈怀义缓缓道:
“严嵩年每一笔收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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