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抖。
柳清霜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最近脾气似乎变好了。
若是换成以前。
敢这样跟她说话的人。
坟头草应该已经三尺高了。
可偏偏陆寻每次胡说八道,她虽然生气,却又没有真正动杀心。
这种感觉。
很陌生。
也很危险。
马车一路穿过长街。
最终停在监察司驿馆门前。
驿馆不大,却极为森严。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缇骑。
腰悬长刀。
眼神锐利。
一个中年校尉快步迎出。
“卑职蒋恒。”
“见过柳大人。”
柳清霜点头。
“准备房间。”
“是。”
蒋恒看了眼陆寻,眼神有些疑惑。
“这位是?”
柳清霜还没说话。
陆寻已经拱手一笑。
“在下陆寻。”
“柳大人的贴身谋士。”
柳清霜:“……”
青竹:“……”
蒋恒明显愣住。
贴身谋士?
这个“贴身”二字,是不是有点微妙?
柳清霜冷冷道:
“他是协助办案之人。”
蒋恒立刻低头。
“卑职明白。”
陆寻叹气。
“柳大人。”
“你这么解释,显得咱俩关系很生分。”
柳清霜面无表情。
“蒋恒。”
“给他安排最偏的房间。”
陆寻:“……”
青竹笑得快站不稳。
……
陆寻的房间确实很偏。
偏到什么程度呢?
出了门,左边是柴房。
右边是马厩。
陆寻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柳大人真是用心良苦。”
青竹憋着笑。
“怎么说?”
陆寻幽幽道:
“她怕我夜里寂寞。”
“特意安排马陪我聊天。”
青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谁让你乱说话。”
陆寻把包袱丢到床上。
“你们家大人就是小心眼。”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你说谁小心眼?”
陆寻身体一僵。
回头。
柳清霜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白衣胜雪。
眼神淡淡。
陆寻立刻换上笑容。
“我说我自己。”
“我这个人心眼小。”
“尤其容不下别人说柳大人半句不好。”
青竹瞪大眼睛。
这也能圆回来?
柳清霜静静看了他几秒。
然后将一份卷宗丢给他。
“半个时辰后,来书房。”
“看完它。”
陆寻接住卷宗。
“这是什么?”
“沈怀义的资料。”
陆寻一愣。
柳清霜已经转身离开。
陆寻看着她背影,摸了摸下巴。
“看来今晚没得睡了。”
青竹好奇道:
“你不是挺能说吗?”
“现在怕了?”
陆寻叹气。
“小青竹。”
“你不懂。”
“对付坏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对付读书人当官的坏人。”
“这种人坏起来,比土匪可怕多了。”
青竹想了想。
“为什么?”
陆寻打开卷宗。
淡淡道:
“因为土匪杀人用刀。”
“当官的杀人,用规矩。”
……
半个时辰后。
书房。
柳清霜坐在案后。
桌上摆满卷宗。
蒋恒站在一旁。
青竹端茶。
陆寻则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
柳清霜抬头。
“看完了?”
陆寻点头。
“差不多。”
蒋恒微微皱眉。
这么厚的卷宗。
半个时辰就看完?
这人不会是在敷衍吧?
柳清霜问:
“说说看。”
陆寻随手把卷宗放下。
“沈怀义,江州知府。”
“寒门出身,二甲进士。”
“为官二十年,表面清廉,名声极好。”
“江州百姓称他为沈青天。”
蒋恒点头。
“不错。”
陆寻笑了笑。
“但问题也在这里。”
柳清霜眸光微动。
“继续。”
陆寻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太干净了。”
“一个知府,管着江州这么大的地盘。”
“上上下下那么多事。”
“二十年为官,却几乎没有任何污点。”
“这不正常。”
蒋恒皱眉道:
“也许他确实清廉。”
陆寻看他一眼。
“蒋校尉。”
“你相信一个厨子天天做红烧肉,身上一点油烟味都没有吗?”
蒋恒一愣。
陆寻继续道:
“官场就是一口大油锅。”
“只要在里面滚过。”
“不可能干净得像白纸。”
“真干净的人,要么早被排挤出去了。”
“要么就是比谁都擅长藏污纳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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