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的海面上,两个二世仙不期而遇。
白衣白鞋白腰带的白天意,遇见了披着一身黑袍的阴丘。
这两人从未谋面,是第一次撞见彼此。
阴丘还没做什么反应,就看见对面那人伸手掏出一枚骰子,自顾自的丢向了半空。
“六点,大吉之兆!”
白天意盯着骰子上的点数,眼神又惊又喜。
但在下一刻,海上刮起一阵奇怪的冷风,骰子被风吹的翻了个面,上面的点数变成了三个。
“怎么会这样?”
白天意懵了一下,表情变得古怪。
“两点,凶大于吉。”
还不是普通的两点,而是从六点翻成的两点,这意味着祸福相依,凶险与机缘并存。
一般来说,白天意极少会做出冒险的选择,祸福相依即为凶,他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唯独这次有些不一样,天意骰子翻到了六点。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白天意今生只投出过两次六点,一次是刚刚,另一次是三百年前,他动手挖开了自己前世的坟墓。
六点乃大吉之兆,绝对不容错过。
白天意斟酌许久,堆出了一张友善的笑容,他说:“道友你好,在下白天意,萍水相逢,敢问道友名讳?”
他其实很清楚眼前人的身份,甚至把阴丘的信息和经历都记在了竹筒上。
但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对二世仙来说,前世身份和今生姓名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每一位二世仙都藏头露尾,行踪不定,尽可能避免自己被他人算计。
其中缘由,王易想的很明白。
——二世仙都极有钱,与活仙人相比也差不了太多,在这个基础上,杀一个二世仙无疑比杀一位仙人要简单的多。
同样的收益,截然不同的难度,只要稍微琢磨一下,天上那群活仙人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因而,在二世仙人中流传着一个说法。
二世仙像一群躲藏在泥潭中的蚯蚓,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遮掩自的行踪,盼望着爬出泥沼的那一天。
两条蚯蚓相遇也会彼此撕咬,它们更清楚彼此有多么肥美,多么诱人垂涎。
但归根结底,对于蚯蚓而言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同类,而是那群高高在上,俯瞰泥潭的鸟儿。
……仙人都是鸟,二世仙最畏惧的是仙人,他们最忌讳的,是遭人惦记。
白天意眼帘微动,笑容温和,装出一副从来都没见过对方的模样。
阴丘皱了皱眉,抬眼问道:“你欲如何?”
白天意说:“和阁下交个朋友。”
阴丘又问:“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
白天意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如今,北海到处都是你我这样的同行道友,情况复杂,危机四伏。”
“咱们两个不合作,遇见其他合作的人可就危险了。”
这话不无道理。
阴丘想到了不久前,远远望见的那两个少女,她们结伴而行,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
阴丘没有靠近是因为起了提防之心,不想被两人围攻,让自己身陷险境。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些。”
白天意说服了阴丘,两人决定相伴而行,合作共赢。
白天意说:“合作最重要的是信任,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都可以问我。”
阴丘点点头,就问白天意:“我们离道场还有多远?”
白天意想了想,说:“你等等。”
他在袖子里翻翻找找,掏出了一块洁白如玉的竹筒。
“我提早准备了北海的地图,应该不远。”
阴丘眼帘低垂,忽然沉默,没有应声。
从某一刻开始,他的目光落在白天意手中,那块很眼熟的白玉竹筒上。
阴丘见过相似的物件,就在不久前……那人手里也有一块竹筒,他抢走了木棍,还留下了自己的一只手。
阴丘低着头,扯扯嘴角,悄无声息的笑了。
原来这两个家伙是一伙儿的。
那人说,竹筒上记录了阴丘真人的消息。
白天意也有竹筒,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既然他想演,阴丘也可以陪他演下去,瞧瞧看这家伙的心里究竟有什么鬼。
白天意对此一无所知,他不清楚阴丘见过王易,更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彼此之间的信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骰子悄悄旋转,上面的点数只会越来越少。
……
北海道场是一个建造在海域深处的神秘之地。
平时很少有外人到访,也没人清楚道场究竟是什么样子。
直到这一天,烟雨朦胧的海雾中,走来了许多人影。
他们齐聚在道场外,人影错落,默默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许青禾与陈忱也在其中。
两人不动声色,保持低调,混迹在人群里。
许青禾问陈忱:“你看见路了吗?”
陈忱摇头,说:“只看见了一块平地。”
道场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道观,只有一片辽阔平坦的陆地。
陆地上没有雾气,海雾被堵在了海里。
陈忱问许青禾:“他们在等什么?”
许青禾说:“等雨停,等雾散,等第一个人进道场。”
二世仙都很谨慎,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又过了一段时间,白天意和阴丘来到附近。
他们和周围的二世仙一样,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着局势发展。
白天意打个哈欠,表情无奈:“和以前一样,所有人都耗在这里,等别人先走。”
阴丘扭过头,问他:“你来过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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