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从京都来,是你家亲戚?”
王易拽起书生衣领,让陈忱仔细看看。
陈忱左看看右瞧瞧,回忆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
“都被揍成这副模样了,认不出来。”
王易左右开弓,把书生从梦中叫醒。
张年文眼皮颤动,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下跪的动作很利索:“草民张年文,见过七公主。”
书生满脸肿胀,眼神却格外真诚:“请公主帮忙求求情,再打下去,真要死了。”
陈忱愣了愣,思索片刻,记起了这家伙是谁。
“是张状元?”
“是我,是我。”
张年文连忙点头,畏畏缩缩的瞧了眼王易。
这位道友下手实在太重,公主再晚来一会儿,他可就真昏死过去了。
王易侧过头,问:“你熟人?”
陈忱摇头:“不熟,见过一面。”
王易笑了笑:“还是个状元郎?”
张年文谦虚的站起身,鬼修拍拍他的肩膀,让这位状元继续跪着。
书生懵了,转头望向公主。
陈忱耸耸肩,表情无辜:“别看我,我被挟持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最近也不太好过啊……
张年文很有眼力见,看清局面,立马转向王易。
“当年文脉不顺,进京考生都没什么才气,让我捡了个漏。”
王易又问:“你是京都的官儿?”
张年文连连摆手:“没当官儿,没这个福分。”
状元当不上官?
王易有些好奇。
陈忱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他考上状元之后就偷偷的跑了,逃出京都,再没有出现过。”
京都文人扎堆,状元也有几个,但考完试,出了皇榜,然后逃出京都的状元只有这么一位。
陈忱也只知道他姓张,没记住名字。
王易问:“为什么要跑?”
张年文挠挠头,没说话,记不清了。
“我听说状元的脑子不太好,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梦话。”
陈忱有些印象:“太医诊断是癔症,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王易转过头,和陈忱一起看着这位病人。
书生说:“我没病。”
他真的没病,只是经常做梦。
张年文安静许久,表情莫名奇怪:“你们听说过孟婆汤嘛?”
人死之后转世投胎,都要喝一碗孟婆汤消除前世的记忆。
张年文却说:“我只喝了半碗,所以经常能梦见前世的画面,这不是病。”
这些话听起来很扯,王易也笑了笑。
张年文眼神执着,问:“你不相信前世?”
“我信。”
出乎意料,王易点了点头。
他当然相信前世今生,只是不太相信有人关系这么硬,孟婆汤都能只喝半碗。
一念至此,王易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眼神落在书生脸上:“你前世是个仙人?”
你就是传说中的二世仙?
张年文摇摇头:“我不是,我的前世也是个书生。”
他这些年没少做梦,梦里的自己也是个穷苦书生,读了很多年圣贤书,但苦于头脑愚钝,临老都没考上皇榜。
“所以我这辈子才奋发图强,不求做大官,只想圆了前世的遗憾……”
张年文眼神清澈,讲述着自己前世的生平。
他不像得了癔症,更像是读过一本很厚很厚的书,看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而且对故事里的内容记忆犹新,即便讲述给别人也很清晰,坦然。
陈忱眨眨眼睛,王易若有所思。
两人相互对视,然后默默的退开了几步。
她问他:“你信吗?”
王易说:“信一半。”
“他会不会是个疯子,把自己都骗了?”
“我觉得不像,疯子编不出这么离奇的故事,还很完整。”
“那是真的?”
陈忱蹙起眉头:“人真有前世?”
王易想了想,眼神一动:“你没梦到过自己的前世吗?”
“啊?”
陈忱怔住了,这是什么话,你也梦见过自己的前世?
王易面无表情,说:“我前世是个道士。”
陈忱还是不信,觉得眼前人没一句实话,追问:“捉鬼的道士,还是捉妖的道士?”
王易说不记得,他这情况应该是喝了整碗孟婆汤,只留了一口。
“你这种是全灌进了肚子里,顺带舔了碗的。”
陈忱蹙起眉头:“你才舔碗。”
“那个……”
不远处,张年文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还用跪着吗?”
王易说:“起来吧。”
他对此人的前世很感兴趣,对前世今生的说法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下。
因为彩莲真人似乎有过前世今生,自己的前世也可能藏了一些秘密。
王易问书生:“你还有什么证据吗?”
除了故事,有没有真实存在的东西?
张年文沉默片刻,说了一句话:“我的功法,我的纸人,还有那些灯笼和大雾……都是从梦里学会的。”
王易突然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心底生出丝丝缕缕怪异的感觉。
从梦里,学到前世的功法?
怎么听起来有一点点熟悉?
“我还会算命,时灵时不灵。”
张年文搓了搓手,望向王易:“要我给你算一卦吗,咱们萍水相逢,说不定前世有缘分。”
王易只是笑笑,这话不好乱说。
和自己的前世有缘,未必是一件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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