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写我的名,“深”。三点水,秃宝盖,八,木。不是“深”,是“深”的简化。三点水已经在写了,第一个点刻在手腕的位置,小小的,圆圆的。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沈鹤亭,沈鹤鸣,1956年的林深,1986年的沈家后人,索菲亚,孩子,那道疤。它们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找不到头,找不到尾。我坐起来,打开灯,从背包里拿出那份契约,又看了一遍。“不得辞,不得逃,不得死。”明天去台北。找沈鹤鸣的后代,看他手上的疤,问他,你知道你是守塔人吗?你知道你手上的疤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你哥在塔底下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