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四个字没了,疤也没了。只有光滑的皮肤,像从没受过伤。
它举起自己的左手,拇指朝上。
那道疤在它手上。暗红色的,四个字——“死亡等你”。不是“死亡等我”,是“死亡等你”。它在等我。
它从铁链上下来了。铁链从锁骨穿过,锁骨的洞还在,铁链的扣环还挂在石壁上,但它从里面脱出来了。锁骨断了,但它不在乎。它站在我面前,比我高半头。盔甲上全是锈,甲片翘起来,边缘卷曲着,像干枯的树叶。
我伸出右手,把木杖递给它。
它接过木杖,杖头那只眼睛对着它。它低头看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
“第七任守塔人。”
它说话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沙哑的,像砂纸磨铁皮,但我听懂了每一个字。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在哪?”
“在底下。在等。”
它转过身,往塔的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该你了。”
铁链响了。不是一具尸体在动,是七十二具。它们在动,在铁链上转身,把头转向我。用它们长出来的、还没长全的、还在长的眼睛看着——它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它们的眼睛里有光,暗红色的光,和我那道疤的光一样。
我站在那个位置上——它站了八百年的位置。我张开嘴想喊索菲亚的名字,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塔里很安静。铁链不响了,尸体不动了。
只有风从天窗灌进来,呜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