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冻土,荒无人烟。
一望无际的灰白荒原绵延至天际,地表冻土坚硬龟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残雪,枯草深埋雪下,断枝散落荒原,满目萧瑟荒芜。寒风横冲直撞,卷起细碎雪沫,在空旷原野之上呼啸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沉声响。
远离天山雾霭之后,天穹不再死寂灰暗。
此刻天色微明,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清冷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冻土,驱散深夜寒凉。天光澄澈,没有灰雾压抑,鲜活的天地灵气肆意流转,滋养着世间万物。
胡九郎孤身前行,白衣踏雪,步履轻盈。
他没有动用修为御空飞行,而是选择徒步前行。单薄的素白道袍隔绝寒风,脚下积雪无声塌陷,没有留下清晰脚印,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哪怕是高阶修士途经此地,也难以探查他的真实修为。
苏醒之后,他刻意压制自身境界,收敛道韵灵光,将修为牢牢锁在筑基巅峰。
这是普通人族天才的正常境界,不刺眼、不突兀,最适合隐藏行踪,混入人间势力。
衣襟之下,断剑安静蛰伏,偶尔轻微震颤,传递出一缕微弱的共鸣感应。
胡九郎眸光微动,下意识偏头,望向左侧荒芜的冻土沟壑。
沟壑幽深昏暗,积雪覆盖沟口,隐约有一缕淡淡的死寂灰雾,转瞬即逝,消散在寒风之中。
墟域气息。
极其微弱,极其隐蔽,若是寻常修士,定然直接忽略。
可他身负寂灭本源,手持墟域断剑,对同源气息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
“试探?”
少年低声自语,语气清淡,没有半分诧异。
他清楚,归宸不会放任他安然南下。哪怕嘴上说着不脏下山之路,也会暗中派遣侍从,沿途监控探查,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暗处之人,没有出手偷袭,没有显露身形,仅仅是隐匿气息,远远跟随探查。
目的,不是截杀,而是监视。
胡九郎没有停顿,没有转头探查,依旧保持平稳步伐,匀速向南前行。清冷的侧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未曾察觉暗处的窥探。
他不主动招惹,不刻意暴露,佯装无知,顺水推舟。
既然对方想要窥探,那便让对方看。
荒原沟壑深处,阴影笼罩之地。
那一名身穿黑色连帽风衣的人影,静静隐匿在冻土阴影之中。帽檐压得极低,彻底遮蔽面容,周身死寂灰雾薄薄缠绕,完美融入昏暗阴影,隔绝一切探查。
他始终保持百米距离,不远不近,默默尾随前方白衣少年。
空洞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凝视那道单薄清冷的身影,眼底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纯粹的冰冷记录。
“气息内敛,道心稳固,无焦躁、无戒备、无慌乱。”
黑风衣人薄唇轻启,沙哑破碎的声音低不可闻,“心性蜕变完成,符合尊主预判。”
指尖微动,一缕灰白雾气凝聚成微小光团,光团之内刻录着胡九郎前行的身影、周身气息、步履节奏。
光团一闪而逝,穿透虚空,跨越万里,传送至虚无墟域。
做完这一切,黑风衣人没有继续尾随。
身形一晃,灰雾笼罩身躯,人影凭空消散在沟壑阴影之中,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荒原之上,寒风依旧呼啸。
胡九郎清晰感知到身后那一缕墟域气息彻底消散,他没有回头,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一次试探,一次传讯。
归宸在用最温和的方式,提醒他——
无论身在何处,永远逃不出视线。
一路南行,昼夜交替。
胡九郎避开人烟城镇,专挑荒山野岭、无人冻土前行。他不借助现代交通工具,不暴露行踪,以肉身徒步跨越北境荒原,昼夜兼程,赶往中州京城。
白昼,寒风凛冽,日光清冷;黑夜,星月悬空,荒原死寂。
途中,他遇见散落的低级邪祟、游荡的孤魂野鬼、隐匿山林的妖兽异兽。
每一次遭遇,他皆不出手杀伐。
白骨戒第二层自主触发,莹白微光悄然流转,净化周遭阴邪煞气。那些低级邪祟尚未靠近其身,便浑身僵硬、瑟瑟发抖,主动逃窜避让,不敢有半分冒犯。
无需动手,无需耗费灵力,圣器自带的镇邪威压,便足以震慑三界污秽。
他刻意保留这一幕幕细节,放任暗处残留的墟域探查气息记录。
他要让归宸看见,如今的自己,隐忍、克制、冷静、沉稳。
不被戾气操控,不被情绪左右。
唯有如此,方能让那位墟主,更加耐心地陪他走完这一盘漫长棋局。
三日之后,中州地界。
繁华城池映入眼帘,高楼林立,车流穿梭,人声鼎沸。霓虹灯火铺满长街,世俗烟火气息浓郁,与北境荒原的萧瑟冰冷截然不同。
普通人奔波劳碌,行色匆匆,沉浸在安稳繁华的俗世生活之中,无人知晓脚下这片土地,暗藏汹涌危机。
城市地表,喧嚣繁华。
城市地底,暗流滔天。
京城地下千米,749局绝密基地。
银白色金属长廊笔直延伸,惨白冷光恒定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冷铁、灵力压制液混合的凛冽气味。长廊两侧,密闭囚牢整齐排列,黑色合金牢门厚重坚固,门上刻印高阶封邪符文,隔绝内部污秽气息。
囚牢之内,关押着形形色色诡异存在。
残缺的上古邪祟残骸、异变的山野妖兽、迷失神智的游魂、沾染墟域气息的诡异标本,每一件,都是危害人间的隐患。
基地最深处,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