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山,碎骨扬尘。
昆仑主峰残破不堪,断裂的崖壁裸露出暗沉坚硬的岩层,漫天碎雪裹挟细小砂石,在寒风之中肆意翻飞。方才那场撼动天地的大战落幕之后,整片山脉死寂得可怕,没有兽鸣、没有风声、没有生灵动静,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寂灭浊气与血腥气味,无声证明着此前那场生死搏杀的惨烈。
李二牛双膝深陷碎石岩层,宽厚的臂膀稳稳托住昏迷的白衣少年。
胡九郎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冰冷的脸颊,破碎的白衣浸透暗红鲜血,肩骨处狰狞的裂口皮肉外翻,那是先前虚无暗劲擦过留下的灼伤,灰白寂灭毒素依附在伤口表层,不断侵蚀残存的血肉。
少年周身气息微弱到极致,胸膛起伏平缓,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绝呼吸。
“还有气。”
李二牛粗粝的指尖探在胡九郎脖颈脉搏,感受到一丝微弱跳动,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厚重的眉头却依旧死死皱起,“气息散得厉害,体内灵力乱成一锅粥,而且……这毒不对劲。”
他掌心浑厚血气缓缓流淌,小心翼翼覆在胡九郎胸口,温热赤红的血气缓慢渗透皮肉,试图压制蔓延的灰白毒素。可那寂灭毒素源自虚无本源,阴冷霸道,遇血气便疯狂蜷缩、蛰伏,一旦血气散去,便再度顺着经脉悄然扩散,顽固至极。
崖心之上,其余强者尽数落座于碎石之间,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白珩跪坐在地,素白裙摆沾满尘土血渍,手中上古守印令彻底崩碎成细小玉屑,随风飘散。她指尖划破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灵力枯竭,经脉震颤,清冷的眼眸望向昏迷的少年,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凝重。此战之后,她彻底明白,墟主归宸的威胁远比749局推演的还要恐怖,若无胡九郎拼死逆势翻盘,今日昆仑必破,九州危矣。
钱丹盘膝而坐,指尖轻捻碧绿蛊丝,无数细小的疗伤蛊虫顺着蛊丝爬向众人伤口。她脸色泛白,气血亏虚,大半高阶噬虚蛊在大战之中自爆消亡,蛊道底蕴损耗惨重。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精神,操控疗伤蛊为众人压制残留浊气。
范梦雪背靠冰冷岩壁,眉心赤红雷纹黯淡无光,周身萦绕的雷光彻底消散。天雷之力透支过度,她四肢发麻、经脉刺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难以使出。漫天雷云散去,天穹澄澈,可她看向胡九郎的目光,依旧带着未平的惊悸。
冥海老怪身形愈发透明虚幻,亿万亡魂意念破碎大半,灰白柔和的守护气息微弱缥缈。他浑浊的眼眸望向虚无裂隙愈合的天际,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低声呢喃,似在祷告,又似在推演未知的凶劫。
烬阎半跪在地,破碎的魔甲片片脱落,黝黑的魔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浸染脚下碎石。八名黑甲魔将折损三人,剩余五人亦是重伤垂危,勉强维持清醒,围在周边警戒戒备。魔族古籍记载的虚无之力,今日彻底亲眼见证,那种凌驾三界、漠视生灵的死寂毁灭,让这位上古魔族高层发自心底感到忌惮。
“不要靠近他的伤口。”
烬阎撑着残破身躯,缓慢起身,沙哑的嗓音打破死寂,“寂灭余毒附着血肉,不沾染灵力尚且安稳,一旦触碰外力能量,便会顺着灵气经脉逆向蔓延。寻常丹药、疗伤秘术,非但无法解毒,反而会催动毒素侵蚀心脉。”
白珩抬眸:“魔族可有解法?”
“无解。”
烬阎摇头,目光落在胡九郎右手食指那枚泛着淡白微光的骨戒之上,语气沉重,“寂灭毒素源自域外本源,不属于三界五行,除非拥有同等层级的本源之力强行中和,否则世间万物皆无法彻底根除。如今能护住他性命的,唯有那枚封魔骨戒。”
众人顺势望去。
骨戒光芒黯淡,不复先前解禁之时的璀璨圣洁,表层鎏金古字明暗闪烁,残留的封魔之力缓慢流转,死死锁住胡九郎周身经脉,将灰白毒素隔绝在皮肉表层,禁止向内侵蚀。
除此之外,少年衣襟之内,那柄漆黑断剑安静蛰伏,剑身暗红族纹忽明忽暗,残留的邪魔戾气并未彻底消散,如同潜藏的毒蛇,安静蛰伏,等待下一次反噬时机。
断剑暴走、骨戒解封、亡灵出世。
此战看似大胜,实则隐患重重。
胡九郎以精血神魂为祭,强行解锁骨戒禁忌力量,阴阳剑种彻底爆碎,五大本源力量透支枯竭,后背骨骼容纳亡灵骸骨,神魂承载归宸万古执念,肉身、灵力、神魂、骨血,无一完好。
表面只是昏迷重伤,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此地不宜久留。”
白珩缓缓起身,清冷目光扫过残破山巅,语气肃然,“虚空裂隙虽已愈合,可昆仑龙脉受损严重,地底灵气紊乱,残留的虚无浊气会持续污染这片山地。若是停留过久,残留浊气侵入伤者体内,所有人都会被缓慢侵蚀。”
“俺带兄弟们先撤?”李二牛低头抱紧怀中少年,沉声询问。
“不行。”冥海老怪忽然开口,浑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样,“龙脉断了。”
一句话,让全场骤然死寂。
风雪呼啸,掠过破碎崖壁,发出呜咽般的低沉声响。
冥海老怪枯瘦手指指向山底岩层裂缝:“方才枯手狂暴一拍,震碎昆仑主脉地脉根基,龙脉灵气外泄,地阴浊气上浮。昆仑乃是九州万山之祖,龙脉牵连整片华夏灵脉,主脉受损,四方灵脉都会随之动荡。”
范梦雪眉心微蹙:“灵脉动荡,会引发什么?”
“边界异动,邪祟横行。”冥海老怪语气沉重,“世间所有封禁之地、幽暗囚笼,都会因灵脉震荡出现裂隙。门松动,古墓开裂,四方魑魅魍魉,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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