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周牧之嘴角抽抽一下,“不用叫老板,”他松开手,“公司就这几个人,叫名字就行。”
“那,,,叫什么?”
他想了一下,大概在思考“周牧之”三个字,从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嘴里叫出来,是什么效果。
“叫我周牧之,就行。”
沈晚棠走出那间办公室的时候,心跳终于慢慢降了下来,办公区那几个人还在埋头干活,没有人抬头看她,好像这个公司,每天都会有莫名其妙的人,走进来又走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沈晚棠回过头,是周牧之,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她的手机,刚才顺手放在桌子上了。
“你的”他把手机递过来。
沈晚棠瞬间脸红,又尴尬了,因为她瞬间想到了,在电梯口碰掉他手机,又撞他头的那一幕。
“谢谢。”说完,她落荒而逃。
匆匆走在走廊里,看着磨砂玻璃上映出的那个模糊的、正在往自己办公室走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而我,好像也并不是八字和工作不合了,沈晚棠有这样的预感。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南发来的消息:“你到底怎么了?说清楚啊!”
她靠在电梯壁上,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打了一行字:“我找到工作了。”
“哪家?多少钱?做什么的?”
“网络公司,四千五,做内容运营。”
“四千五?在魔都?你疯了吗????”
沈晚棠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找不到理由反驳她,而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周牧之刚才看我的那份作品集时的眼神---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那种“你确实有两下子,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做成什么样”的期待。
那种眼神,沈晚棠在之前四份工作的面试过程里,从来没有见过。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她站在了1706的门口。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白色的吊带打底,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浅蓝色绑带帆布鞋,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那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颓废感。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区有四个人已经到了,昨天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个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另外两个男生也是差不多的反应,抬头、扫一眼、低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扫描仪。
倒是那个唯一的女孩子站了起来,笑着朝沈晚棠走过来。她看起来二十一二岁,鹅蛋脸,齐肩短发,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宽松卫衣,下身是一条黄色的直筒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舒服。
“你是昨天面试的那个姑娘吧?”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很舒服的温柔,“我叫林希,做产品的,也兼着行政,周总跟我说了,今天会有新人来,你跟我来,带你看看你的工位。”
林希把她领到靠窗的一张空桌旁,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键盘和鼠标都是全新的,塑料膜还没来得及撕。
“这是昨天周总让我准备的,”林希说,“他说你坐这里。”
沈晚棠看着那台还没撕膜的键盘,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有多贵,而是因为周牧之昨天说“公司快没钱了”,但他还是让林希去准备了一套全新的键鼠,一个把西装外套穿得体体面面的老板,在公司账上只剩下几个月工资的时候,会记得给新来的小姑娘准备一套新键鼠,
这个人,嘴上说的和手上做的,好像总是不太一样。
“周总呢?”沈晚棠问。
“在他办公室,应该是在打电话。”林希朝里面那间贴着“总经理室”标签的玻璃房努了努嘴,“他每天早上九点到九点半基本都在打电话,一般不让人打扰,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我待会把后台权限和账号发给你。”
沈晚棠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向那间玻璃房,磨砂玻璃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举着电话,另一只手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个圆的弧度很大,像是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那些圈里画着的,大概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电话那头解释的——为什么这个月的增长没有达到预期,为什么投资人的钱烧得比想象中快,为什么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还在为一家快要倒闭的公司低声下气地打电话。
她突然明白了昨天他看我的那份作品集时,那一眼停顿里的东西。
不是意外,是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拖进他这摊烂泥里。
但沈晚棠还是来了,没有犹豫。
九点十五分,周牧之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细条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摆塞进西裤里,腰间的皮带扣是哑光的银色,没有logo,干净得不像一个四十岁男人的审美,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些,看起来是特意打理过的。
他看到沈晚棠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来了,”他说,语气跟在电梯里说“嗯”的时候差不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林希把资料发你了吗?”
“发了。”
“看完之后写一个方案,针对我们产品的内容运营策略,明天早上给我。”
“明天早上?我刚来,产品都没用过——”
“今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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