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指挥部。
魏根生的电文也送到了。
郑飞念道:“辎重卫生分队仍在渡江后方,道路泥泞,车辆陷了两次。防毒面具随队携带,预计还需两个时辰抵达。”
韩风一听就骂。
“两个时辰?鬼子要是真放毒,黄花菜都凉了。”
陈宇没有怪魏根生。
能在这种路上把辎重往前送,已经是在拿命赶。
他下令:“现有防毒面具,优先发给一线部队和关键火力点。”
李青山问:“那其余人呢?”
陈宇道:“湿毛巾,湿布也行,如果情况紧急,尿也得用。”
张大壮刚好进门,听见这话愣住。
“旅座,真到这份上了?”
陈宇看他。
“那鬼子放毒,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张大壮闻言讪讪一笑,骂道:“这群畜生也太不是东西了,打不过就放毒!”
陈宇声音冷,“所以也不用把他们当人打。”
命令很快传开。
战壕里,士兵们迅速接收着后方送来的防毒面具,而其余人则是把毛巾、绑腿、破布全浸进水坑。
有人嫌味道冲,被班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嫌臭还是嫌命长?”
那士兵立刻把布捂上。
……
长山前沿。
鲍长义站在第二道壕沟边,正指挥人把一挺重机枪拖到新射位。
宋佳明带着二团压住左翼,赵德胜的嗓子已经喊哑。
“手榴弹往前扔!别等鬼子爬脸上再客气!”
江雾里,日军忽然停了一阵。
鲍长义心里一沉。
鬼子不打,比鬼子乱打还可怕。
下一刻,几发炮弹从江滩后方飞来。
声音不对。
不是普通榴弹的尖啸。
落地后,爆炸也不大。
噗噗几声,壕沟前冒起黄绿色烟雾。
一个江防兵探头看了一眼,“这什么玩意儿?”
话刚出口,他就弯腰咳了起来。
很快,咳嗽变成干呕。
旁边几名士兵眼泪直流,捂着喉咙在泥水里翻滚。
“毒气!”
宋佳明第一个反应过来。
“戴面具!湿布捂口鼻!快!”
独立旅倒是反应很快,可江防部队里很多人根本没见过这东西,尽管有提前告知,一时间仍旧是手足无措。
很快,第一道壕沟就乱作一团。
一个机枪位停火,日军的喊杀声立刻从烟后压上来。
鲍长义夺过一块湿布捂住口鼻,拔枪连开数枪。
“谁敢离位,老子先毙了他!”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剧烈咳了一声。
卫兵扑上来,“总队长,后撤!”
鲍长义推开他,“撤个屁,缺口开了!”
……
香山指挥部。
电话铃炸响。
郑飞接起后脸色骤变。
“旅座,长山报告,日军使用毒气弹!前沿已有阵地停火,缺口正在扩大!”
洞内所有人都停住。
陈宇拿起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有些发闷,却很冷。
“戴防毒面具,给我反击!”
……
长山阵地。
黄绿色烟雾顺着壕沟往里灌。
有人刚把防毒面具套上,下一秒就扯了下来,捂着喉咙跪在泥里。
“漏气!这面具漏气!”
旁边江防兵也在骂,“我的滤罐是空的!”
“这玩意儿怎么全是霉味?”
鲍长义听到这几句,脸色瞬间沉下去。
陈宇的提醒,让他早让人去取了这批防毒器材。
可送回来的箱子里,先不说光数量上就少了一大半,能用的居然也不足三成。
有些胶皮开裂,有些滤罐锈穿,还有几只面具上甚至留有老鼠咬出的洞。
不用查,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
军部账上肯定是满额,仓库里却只剩破烂。
鲍长义一脚踹翻木箱。
“李韫珩!”
他只骂了这三个字,后面的话,也没时间说了。
因为毒烟已经压进第一道壕沟。
一个暗堡里的士兵慌了神,把射孔堵死,又把通风口用湿棉被盖上。
不到半刻钟,里面就没了枪声。
鲍长义冲过去,一把掀开盖在通风口上的棉被。
烟气反扑,他眼睛立刻红了。
卫兵拉他,“总队长,不能进去!”
鲍长义一胳膊甩开他,“里面还有人!”
他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弯腰钻进暗堡。
里面两个机枪手倒在地上,一个还抓着枪把,另一个嘴角全是白沫。
鲍长义拖住机枪手的领子,硬生生往外拽。
外面士兵赶紧接人。
鲍长义咳得弯下腰,还是吼道:“水!湿布!尿湿也行!能堵什么堵什么!射孔别堵死!通风口要留缝!”
一个新兵还在发愣,鲍长义抬手就是一巴掌。
“听不懂人话?想活就照做!”
新兵眼泪鼻涕一起流,转头就把绑腿撕下来,按进泥水里。
这时候,日军冲上来了。
烟雾后,一队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端着刺刀,像从地底钻出来。
佐藤要站在后方土坡,望远镜压在眼前。
“告诉下面,全速推进,不要停!”
“支那军已经乱了。”
第一联队抽调的大队沿着缺口压入,海军陆战队则向长山侧面高地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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