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了。
城外平原上,除了那些在清理战场的辅兵,北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完成了集结。
军阵严整,刀枪如林,玄色军阵煞气冲天。
这是很有必要的一场誓师。
自从渡江后,连着一个多月的血战,尤其是临沅城下的接连两场厮杀,全军上下紧绷的那根弦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大获全胜,如果不能及时彰显胜利、发放实打实的奖赏,军队的士气不仅不会因为胜利而高涨,反而会因为战后的疲惫而迅速跌落。
城门前的高台上。
临沅府库大开,加上一箱又一箱南军随军的缴获,就这么被摆到了高台上。
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铜钱,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万胜!!!”
看着那成堆的真金白银,北军士卒们的眼睛全都红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临沅的城墙。
顾怀坐在案后,看着那些负责记录军功的军法官大声念着上台领赏的军官的名字。
这一战,是真正的生死决战,绝大多数活着下来的北军士卒,身上都背着军功。
这次顾怀是真没有半分吝啬。
士卒赏银,按人头现发!
军官升职,当场宣读任命!
“李大牛,先登斩首三级!赏银三十两!升什长!”
“赵锐,护旗有功!赏银五十两!升百户!”
每一个名字念出,便有一名军官上台接受表彰,这些多半是穷苦出身的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军阵不知所措。
士卒们领到了赏钱,看到军官上台,倒也实打实地替他们高兴--奖罚分明,以后他们立了功,岂不是也有这样上台接受全军注视的机会?简直堪称光宗耀祖了!
整个大军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唯有最前方将领行列中的一个人,显得与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陈平。
这位在战场上悍勇无匹的先锋大将,此刻满身都是包扎的绷带,正黑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他的身边,同样放着作为破营首功的赏银,甚至他的军阶也往上提了一级。
但陈平看都没看那些银子一眼。
他只是一边从牙缝里往外挤着碎碎念的脏话,一边瞪着眼睛,在顾怀身后的亲卫阵营里四处扫视。
“你妈的...那个砍脑壳的傻大个呢?千万别让老子逮到你落单...”
他已经这样骂了好些天了。
说到底,还是在记恨着王五半路截胡,生擒了南军主帅程济的事情。
那可是足以让他名扬天下的泼天大功啊!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自己面前,被那个只会憨笑的家伙给抢了!
这让向来视军功和财货如命的陈平,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不仅陈平不爽。
其实。
在这场狂欢中,还有一个人,同样显得极为冷淡。
陆沉。
这位刚刚指挥了数万大军,以一场干脆利落的决战击溃了荆南主力的统帅。
此刻只是安静地站在高台的一侧。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那堆积如山的赏银上停留哪怕一眼。
他只是看着远方,看着南方的天际线。
对于陆沉来说,繁琐的战后重建、降卒的安排、论功行赏,这些政治上和民生上的事情,简直无聊透顶。
他生来就是为了战场的。
虽说过去那一战很精彩,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还有那么多的地方等着他征服,还有那么多的名将等着他去交手...只沉迷于之前的胜利而矜持自得,未免可笑。
所以。
就在这场誓师大会刚刚接近尾声,连大部分士卒都还没有完全消化掉胜利的喜悦时。
陆沉便直接转过身。
他没有给大军太多喘息的时间。
挑选了最为精锐的主力,补充了南征需要的辎重。
“吹角,进军。”
陆沉翻身上马。
他甚至都懒得去跟顾怀道个别。
那面历经战火、威慑荆南的黑底“陆”字大纛,便再次拔地而起。
一万七千余最精锐的北军虎狼,带着刚刚大胜的无匹锐气,越过了残破的临沅城。
然后,直扑长沙!
......
陆沉走了。
带着主力席卷南下。
而那座满目疮痍、千头万绪的临沅城,便彻底交给了顾怀。
这也是两人早有默契的分工。
一人主战,兵锋所指,攻城拔寨。
一人主政,坐镇后方,巩固根基。
接下来的几天。
顾怀也展现了他的政务功底。
回首过往,他一开始对政务其实是毫无功底的,可后来先是用江陵练手,然后接手襄阳,再渡江南下,更是在公安、汉寿等地积累了处理占领区的丰富经验。
等到如今,各种手段运用在临沅身上,已经是驾轻就熟,有条不紊了。
首先是宗族。
临沅第一次破城后,陆沉对于城内政务的处理是很粗糙的,抓两家罪恶滔天的宗族出来砍了转移百姓视线,全城实施军管,让从事们出去安抚人心,就算是干完活了。
但顾怀接手后,却要继续清查宗族罪状,逃过之前一劫的,现在还是得被抄家灭族,田地契约付之一炬。
而对于那些过往家族风气不错,还算识时务、主动上交隐田的豪强,则给予安抚,留作过渡。
随后,便是在临沅及下辖各乡镇推行《恤民令》。
不仅如此,顾怀还以临沅这座郡治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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