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顾怀率部牵制住了回援的兵力。
内有王五带着最精锐的亲卫营,从侧翼杀入,四处放火,砍翻营帐,制造混乱,极大地分散了中军的防守力量。
被困在泥沼中的陈平。
终于,感觉到了周围骤减的压力。
“哈哈哈哈!天不绝老子!!!”
陈平仰天狂笑,吐出一口血,满脸的扭曲和狰狞。
他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那挂着南军帅旗的望楼。
他的直觉告诉他。
机会来了!
“兄弟们!”
陈平举起长刀,厉声嘶吼:“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凿穿他们!!!”
他一夹马腹,胯下那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压榨出最后的体力,轰然撞入敌阵!
一鼓作气!
在压力大减的情况下,陈平和残存的北军精骑,终于切开了阻碍在他们面前的层层军阵!
人头滚落,残肢飞舞。
他一路冲杀。
终于。
杀到了那座高耸的中军望楼之下!
......
望楼上。
程济看着那已经杀到脚下、与中军最后一道防线绞杀在一起的北军骑兵。
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面战场上那依然占据着兵力优势,却被北军最后反扑牵制住的南军主力。
他的心在滴血。
痛心疾首。
又怒不可遏!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外围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如果侧翼没有被突袭,他此刻已经把这支骑兵绞杀殆尽了!
“贼将安敢欺我军无人!!”
白发白须、一身铁甲的程济,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他不能再坐镇望楼了。
中军遇袭,军心动荡,他必须亲自下去,也学着那敌方主帅一般,帅旗前压,亲自督战,才能鼓舞这中军最后防线上士卒的士气!
毕竟,中军士气正在动摇,战线接近崩溃,望楼上传令已经无力,不下楼坐镇,怕是大营就要完了!
“随本将下楼!”
“迎敌!”
老将军快步走下望楼,跨上一匹战马。
然而。
老不以筋骨为能。
程济年轻时,也是上马杀敌、下马指挥的悍勇好汉。
但岁月不饶人。
他毕竟已近六旬,气血衰败,即使早年战场厮杀技艺了得,体力也尚存几分。
可在这等惨烈到极点、全凭一口气撑着的乱战中,又怎么会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年轻人的对手?
他亲自带领着还能集结起来的中军士卒,试图在望楼前重新布阵抵挡这支骑兵的最后锋芒。
可是。
当他刚刚策马出阵,他身旁那装备最精良、为了保护主帅而拼死向前推进的亲卫,在混乱的营盘中实在太扎眼了。
于是,当他抬起头时。
却隔着那纷乱的刀枪,直接对上了一双疯狂、暴虐、充满了杀意的眸子。
是陈平。
战场形势,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中军受袭,帅旗本就难移,此刻程济主动暴露在阵前。
一路杀到帅旗前的陈平,长刀一挥,将一名南军校尉劈落马下。
便一眼就看到了帅旗之下,那个被一群精锐亲卫死死拱卫着的、白发白须、身披重甲的老将。
甚至于,原本严密的中军防御,因为这老将的下楼,出现了一丝为了保护主帅而产生的缝隙!
“哈哈哈哈!”
陈平发出一阵宛如夜枭的狂笑。
他懂了!
这便是那长沙郡尉!这便是南军的主帅!
什么稳扎稳打,什么凿穿大营,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战功!
天大的战功就在眼前!
“老匹夫!”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陈平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周围正在缠斗的中军步卒,放弃了拦腰冲断中军的可能,长刀一指程济的方向。
他带着仅剩的十几骑最精锐的亲信,宛如一支离弦血箭。
跃过那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看那嗜血模样,竟是想在这万军丛中。
阵斩程济!
......
看着那直奔自己而来、浑身煞气的陈平。
看着那把越来越近、滴着鲜血的长刀。
程济的心中,猛地升起了一片冰凉。
他犯错了。
他不该下楼!不该想着学敌方主帅,亲临战阵鼓舞士气!
因为,敌军中军未曾遭袭,而他的中军大营里有两支敌军正在横冲直撞!
还偏偏就已经杀到了他眼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任凭正面战场的南军优势再大,任凭北军这最后一口气撑不了多久。
但大营被破,中军已乱,还有这种携破营之势,蛮不讲理的突将斩首。
一旦他退了,或者他死了,中军帅旗一旦倒下!
这几万大军那本就紧绷的军心,瞬间便会崩塌!
无论前面打得再好,大军也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山遍野逃窜的猪羊!
“贼子休狂!”
程济咬碎了牙,见那陈平竟然不管不顾围上去的亲卫,依然直朝自己杀来,只能举起手中的长剑,试图格挡。
“当--!”
刀剑相交。
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程济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岁月的流逝,终究是带走了他曾经的勇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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