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的骑兵飞身下马,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启禀大人!临沅军情!”
顾怀眉头微皱,一把接过密信,撕开火漆。
他的目光快速在信笺上扫过。
仅仅看了几行,顾怀脸上的从容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和凝重。
萧平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轻声问道:“大人,可是临沅那边有了情况?”
顾怀摆手示意骑兵退下,这才冷冷说道:
“不仅是不乐观。”
“三郡的援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萧平心领神会,立刻问道:“沅陵事毕,难道大人准备...亲赴前线?”
“总不能什么硬仗都指望陆沉一个人去扛。”
顾怀的声音在风中传来,透着一股果决。
“天下如棋。”
“有时候,破局往往就差那么一点时机。”
“我倒要看看,这荆南三郡的联兵,到底有多棘手,才会把战无不胜的陆沉都逼得只能据城固守。”
“也看看我这次去,能不能给他增加哪怕一丝的胜机了!”
......
时间回到几天前。
临沅城外的旷野上。
旌旗蔽空,步卒如林,车马如龙。
近四万来自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大军,加上数量更为庞大的辅兵和民夫,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缓缓地向着临沅碾压过来。
城外二十里的平原,被泾渭分明、严整肃杀的军阵彻底填满!
那种千军万马汇聚而成的军威,那种刀枪如林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城墙上。
陆沉一身玄色铠甲,手按剑柄,冷眼看着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压过来的三郡联军。
没有丝毫恐惧。
得益于之前破城没有拖上脱臼,临沅城内的滚木礌石储备颇多,此刻已经由民夫搬上城墙,金汁火油正在铁锅里沸腾,北军将士和临时征召的青壮、宗族部曲,也已经分散到了各座城头,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就等敌军蚁附攻城!
就等他们用人命来填这道城墙!
然而。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这支浩浩荡荡、奔袭而来的三郡联军,并没有像守军预想的那样,发起猛烈的进攻。
敌军中军大旗之下。
一名满头华发、身披重甲的主帅,立马阵前。
正是长沙郡尉,程济。
这位在荆南戎马一生、老成持重的老将,只抬起眼眸,远远看了一眼临沅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又看了一眼城墙外那被疏通的护城河,以及清理干净、没有任何掩体的旷野。
敌军在守城上,做得很细致啊...
现在攻城,就只是让儿郎们去送死,以此来试探对方城防罢了。
何必呢?
“传令。”
程济举起右手,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停止前进!”
随着令旗挥舞。
四万大军,就这般生生止住气势,在距离临沅城墙五里处,停了下来。
紧接着。
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挖深沟,筑高垒,立拒马。
摆出了一副要在这里安家落户、常驻死磕的架势。
围而不攻!
陆沉看着城外那逐渐立起,连绵不绝、防守严密的敌军大营,眉头微蹙。
他立刻转头:“派人去查探后方沅水的水路!快!”
......
此时的沅水江面上。
楼家水军的战船,正与逆流而下的长沙水军,发生着激烈的接舷战!
这才是真正的水战!
“轰!”
一艘巨大的艨艟撞碎了江面上的薄雾,前端包裹着铁皮的撞角,狠狠地粉碎了敌军战船的木板。
木屑纷飞,惨叫连连。
“杀过去!”
无数赤着上身、嘴里咬着战刀的水军汉子,顺着搭过去的跳板,在摇晃的甲板上嘶吼着冲向敌军。
长枪刺入胸膛,热血喷洒在风帆上。
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江中,在漩涡中绝望挣扎,然后被船底的暗流吞没。
楼家水军虽然单兵悍勇,楼船庞大。
但长沙水军背靠三郡底蕴,战船极多,且战术稳扎稳打,层层推进。
再没有之前对付临沅水军时的轻松写意,战况很快陷入了僵持。
每一寸江面,都需要用人命去填。
楼家水军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击退敌军,甚至于好几次都差点被突破防线,让长沙水军靠近临沅。
沅水,已经被半封锁了!
......
不仅是水路。
陆路的绞索,也在同时收紧。
那位长沙郡尉,在安营扎寨的同时,派出了大量精锐的轻骑兵和游击步卒。
这些人四处出击,将临沅城外所有的陆路补给线、运兵线,彻底切断!
沿途的桥梁被烧毁,要道被设置了重重鹿角和暗哨。
临沅这座刚刚被北军用最快速度打下的坚城,却又在几天之内,再次变成了一座孤岛!
进不来,出不去。
那位满头华发的老将军,用这种最稳妥、最不费人命的方式,在临沅城外,耐心地排兵布阵。
不求速胜,只求困死!
......
夜幕降临。
陆沉站在沙盘前,看着代表着敌军大营和被切断的补给线的木牌,脸色凝重如铁。
他不惧敌军攻城,哪怕是四万人,他也有把握把他们拖死在城下。
但他的确没料到,那长沙郡尉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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