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串成了长长的一串。
而在队伍的两侧,是那些穿着皮甲、挥舞着皮鞭的无当部蛮兵。
“走!快走!别装死!”
“啪!”
清脆的鞭响声中,一个倒在泥水里的生蛮被狠狠抽打,然后被身后的同伴痛苦地拖拽着继续向前。
他们前进的方向,不是深山,不是他们的家园。
而是大山之外的汉人地界。
阿拓木独自一人,站在一处高高的山崖上。
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支消失在山林迷雾中的血肉长队。
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是他换取霸业的筹码。
他赌赢了。
这一战之后,他“掌控天雷、得蛮神眷顾”的赫赫威名,会飞快地在大山深处传开。
他成功统合了部族,他举起了面对族地的反旗,他即将拥有源源不断的汉人兵器和雪盐。
他会杀死所有挡在他路上的人,所有生蛮都会对他闻风丧胆。
他本该意气风发的。
可是。
远处的山道上,一行队伍同样也在离开大山。
那是已经完成了所有布局,准备返回沅陵的萧平一行人。
萧平在青竹的搀扶下,似乎是有所感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着阿拓木所在的山崖方向。
虽然隔着迷雾,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萧平依然微微一笑,十分儒雅地,朝着山崖的方向,颔首致意。
像是在向一位合格的合作伙伴道别。
看着那个盲眼书生远去的背影。
在这个本该最辉煌、最荣耀的时刻。
阿拓木,这位十万大山里新晋的蛮族枭雄、高高在上的蛮神化身。
他那原本宽阔强壮,总是笔挺的脊背。
却在冬雨的冲刷下,不知怎么地,佝偻了下来。
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
【...拓木性贪戾。尝阴请汉吏曰:“愿市生口乎?”吏笑许之。拓木遂大入深阻,掩袭诸寨,尽虏生蛮少壮,贯以藤索,鬻诸关市,以易兵甲盐铁。昔熟蛮素鄙生蛮茹毛饮血,谓之禽兽;及拓木既得汉货,则驱掠同类,曾无顾惜。此虽未啖其肉,实已吮其髓也!实可为智者哂矣。】
--《荆楚稗编》,无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