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去换物资!
只要这口子一开,无当部为了得到给养,得到更好的装备,为了维持他统治下的富足,就会像上了瘾一样,不停地去攻打生蛮,不停地抓人!
而汉人,只需要在山外面,用几把铁刀和几斤盐,就能换来无数强壮的蛮族劳动力,去给他们打仗、干活!
“洞主?”
萧平温和的声音将阿拓木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阿拓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可...可这样一来,我们和深山里的生蛮,岂不是要结下生生世世都解不开的血海深仇...岂不是要...不死不休?”
如果真的这么干了,无当部就彻底绝了融入蛮族的可能。
他们会被十万大山里所有的部落唾弃,成为所有蛮人的公敌!
萧平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对阿拓木的妇人之仁感到有些失望。
“看来洞主您,还是没有认清现实啊...”
他由青竹扶着上前,明明不能视物,却精准地找到了阿拓木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然后,他凑近了阿拓木的耳边,幽幽地说道:
“您不是说,那些生蛮,早就已经不把和汉人打交道的你们,当成同族人了么?”
“既然他们不把你们当人,那么,您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当人看呢?”
他加重了一些力道。
“所以...”
“为了您自己的宏图霸业,为了无当部能在这十万大山里活下去。”
“您还是把他们当成货物,比较好。”
“不是么?”
......
三日后。
山林深处,树影婆娑。
几个浑身是血、神色仓皇的蛮兵,正在茂密的丛林中拼命地狂奔。
“呼哧...呼哧...”
他们跑得鞋子都丢了,脚底被荆棘划破,留下了一路血迹。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灌木丛时。
“嗖!”
一支骨箭擦着其中一人的头皮飞过,狠狠地钉在前面的树干上。
紧接着,十几名画着花脸图腾的生蛮猎手,像猿猴一样从树上跳了下来,手持木矛,将这几个溃兵团团围住。
“饶命!别杀我们!”
几个溃兵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举起双手大喊起来。
“我们是从外面雄溪洞逃出来的!我们有大好消息要报给洞主听!”
领头的生蛮猎手原本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骨刀准备下杀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生熟蛮人语言略有差异,但连蒙带猜还是能听懂大概的。
那猎手狐疑地打量着他们,见他们没有武器,便一挥手。
“押回去!”
不多时。
这几个溃兵被押进了一个建在半山腰上的极大生蛮大寨。
这座寨子比阿拓木夺回来的那个要大上数倍,里面驻扎着近万名生蛮青壮,是这片深山里最强悍的部落之一。
寨子的中央大帐内。
生蛮洞主突里,正赤着上身,手里抓着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兽肉在啃。
听到手下报告抓到了外围逃进来的熟蛮,他让人把那几个溃兵带了上来。
“说!外面怎么了?”
突里将手里的骨头一扔,恶声恶气地问道。
那几个溃兵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哭喊着说道:
“大王!我们原本是辰溪和樠溪两洞的人啊!”
“前几天,我们三洞下山,从汉人那里抢到了好多好东西!有像雪一样白的盐!还有好多铁刀和铁甲!”
溃兵故意把声音拔高,生怕对方听不见。
“什么?!”
听到“雪一样的盐”和“铁刀”,不仅是突里,大帐里的所有生蛮头领,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你们跑什么?!”突里猛地站起身。
“因为分赃,那阿拓木动了杀心啊!”
溃兵痛哭流涕,“雄溪洞的阿拓木那个畜生,他想独吞所有的好东西!他在晚上突然发难,杀了我们两洞的洞主!”
“现在两洞的青壮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阿拓木虽然杀了洞主,但他手底下的兵也死了好多,回寨子又和其他生蛮打了仗,我们这才有机会拼了命跑出来,只求大王给我们做主啊!”
大帐内,安静了一瞬。
一名蛮将走到突里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大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我们早就看那些熟蛮不顺眼了,他们不仅压低我们货物的价钱,还一直看不起我们。”
“现在他们自己打了起来,死那么多人...只要派人去那寨子一查一看,就晓得了!到时我们再杀过去,不仅能灭了阿拓木,占据山林外围的好地盘...还能抢走他们从汉人那里弄来的雪盐和铁器!”
蛮将目光闪动:“到时候,咱们也能学他们,下山去劫掠那些汉人了!”
突里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汉人的东西有多好。
原本他还想把这些蛮兵一刀砍了。
但这几个人带回来的消息,实在太诱人了,而且逻辑上完全说得通--那些熟蛮一向贪婪,为了好东西分赃不均火并,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这几个人还能带路!
在这十万大山里,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抢到最好的东西!
“你先派人去查一查,看看那阿拓木是不是真的吞了另外两洞,再看看他们的寨子情况怎么样!”
突里舔了舔嘴唇:“要是这几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就把青壮们全叫上!去杀光那些叛徒!抢光他们的盐和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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