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仰起头,思索了片刻。
“无当。”
他说:“无当,意为所向无前,无人可挡。”
“自今日起,十万大山外围再无三洞,便只有顺应蛮神旨意的--‘无当部’!”
阿拓木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越来越亮。
“好!就叫无当部!”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回队伍前方。
雷厉风行。
当日傍晚,队伍扎营休憩时,阿拓木便借着前夜那“神迹”带来的威信,强行推行了这命令。
反对的声音当然有,但在几百颗被砍下的人头威慑下,所有的不满都被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
......
又过了两日。
队伍终于翻越了重重山岭,回到了熟蛮原本世代居住的一处巨大盆地。
这里原本是雄溪洞的主寨所在地,也是三洞熟蛮平时聚集、交换物资的地方。
阿拓木率领着刚刚整合完毕的“无当部”,本来想着回到老巢,能让族人们好好休整一番,再去考虑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然而。
当他们走出密林,看清下方盆地里的景象时。
眼睛立刻便红了。
“生蛮!”
阿拓木目眦欲裂,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只见下方那个原本属于他们的巨大寨子里,此刻正炊烟袅袅。
无数披头散发、身上涂着颜料的生蛮,正大摇大摆地在他们的寨子里进进出出!
那些生蛮用着他们平时舍不得用的陶罐,睡在他们搭建的吊脚楼里,甚至还有几个生蛮正围着火堆,上面架着的...架着的居然是留守的熟蛮!
他们连同族都吃!
后院起火!
这群从更深处深山里钻出来的生蛮部落,显然是察觉到了三洞倾巢而出下山劫掠的空虚,竟然趁虚而入,直接鸠占鹊巢,端了他们的老底!
“这群该死的畜生!”
一名刚刚被提拔起来的无当部头目,妻儿还留在寨子里,显然已经遭遇不测,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洞主!这是我们的家!”
这对于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阿拓木并没有立刻下令冲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的萧平。
萧平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暗示的动作都没有。
阿拓木却懂了。
汉人给了自己那么多物资,不是让自己看着老家被占而不敢动手的。
要与生蛮死磕,一个稳定的后方太重要了,没有哪个地方比三洞住习惯了的寨子更合适。
这就是第一战。
是“无当部”整合后的第一战,也是他这个“蛮神属意之人”必须用来立威、证明自己能带领族人走向胜利的一战!
“呛啷!”
阿拓木猛地拔出腰间那把汉人工匠锻造的钢刀,怒吼道:
“无当部的勇士们!”
“大巫走狗,夺我家园,食我同族!”
“用蛮神赐给我们的利刃,剁碎这些畜生!”
“杀!!!”
没有阵型--当然也不需要阵型。
无当部所有的精锐青壮,咆哮着冲下山坡!
寨子里的生蛮显然没料到熟蛮下山劫掠,居然会这么快就回来,顿时乱作一团。
但生蛮骨子里的好战和凶残,让他们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怪叫着,抓起手里的骨刺、木棒和石斧,迎头冲了上来!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
这种硬碰硬的冲杀,双方一定会陷入惨烈的拉锯,最后凭借着人命堆出胜负。
但是今天。
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
“铛!”
一名生蛮勇士怒吼着,挥舞着手里沉重的石斧,狠狠地砸在一个无当部蛮兵的胸口上。
那生蛮本以为这一下能把对方的胸骨砸得粉碎。
可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后,那石斧不仅没有砸碎对方的胸膛,反而是斧柄断裂,震得那生蛮虎口发麻!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胸前那一套闪烁着光泽的汉人铁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噗嗤!”
那名无当部蛮兵狞笑着,手中的长刀轻而易举地劈开了那生蛮手里用来格挡的粗木棒,余势不减,直接将那生蛮连着肩膀带半个胸膛,一刀劈飞了起来!
内脏混合着鲜血,喷洒了一地。
这,就是蛮人在汉人物资加持下的战力!
吃过了雪盐的无当部蛮兵,体能恢复到了巅峰;手里握着制式的横刀,身上穿着淘汰下来的锁子甲和皮甲。
而他们的对手,是一群手里拿着木棒、骨刺,连铁器都没有几把的原始野人。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摧枯拉朽!
“砍死他们!”
阿拓木一马当先,长刀挥舞之处,那些生蛮引以为傲的藤甲和肉体,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鲜血染红了整个寨子。
生蛮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终于发现,这些平时被他们看不起的“熟蛮”,突然变了一个模样。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占据寨子的两千多名生蛮,丢下了大半的尸体,剩下的数百人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朝着更深处的大山逃窜而去。
“赢了!我们赢了!”
“蛮神保佑!无当部无敌!”
夺回了寨子的无当部蛮兵们,举着沾满鲜血的铁刀,在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上,发出了欢呼声。
他们看着手里那连卷刃都没怎么卷的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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