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砸死了一个只顾逃跑的溃兵,大声用蛮语咆哮着:
“汉人的援兵不多!如果他们有大军,刚才早就直接从背后杀过来了,怎么可能只去袭大营?!”
“稳住阵脚!组织人手反包过去!把他们吃掉!”
可是。
他的声音,在这数万人的大溃逃中,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除了他身边的千余名嫡系精锐,听从命令开始转身去围堵大营之外。
其余的洞主和蛮兵,根本听不进去。
每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及抢到的东西,谁还管什么反杀?
不得已。
那蛮将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带着精锐迎了上去。
在泥泞的旷野上,与从大营里杀出来的北军,短暂地厮杀了一阵。
只一接战,蛮将的内心便是一凉,敌军竟是没有太大战损!要想彻底吃下他们,凭自己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眼看着局势已然不可逆转,大营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自己手底下的精锐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而且,蛮将最担心的,是沅陵城内的汉人守军,这个时候如果突然打开城门冲出来,那他们就真的要被拖死了!
“把东西抢出来!带上老人孩子!撤!进山!”
这蛮将终于放弃了。
其余的蛮兵跑得更快,只剩他们殿后,边战边退,抛下了无数尸体,带着所有能抢救出来的破烂物资和老弱病残,向着连绵的十万大山深处退却。
而王五带着亲卫营和部分北军,又趁势掩杀追击了数里。
直到看见蛮族那虽然溃退但依然庞大的人数,隐隐有重新集结的趋势。
王五牢记着临行前顾怀的叮嘱,若是城内守军不出城配合,仅凭手头这点兵力,绝对不能深追!
“停!”
王五一勒马缰,长刀斜指。
“收拢兵力,回军!”
黑色的洪流在旷野上划出一道弧线,缓缓退回了燃烧的大营废墟附近。
至此。
沅陵城外的旷野上。
只剩下了燃烧的大营,以及满地的残骸、尸体,和被冷雨冲刷成淡红色的血水。
......
依旧是刚才的高坡。
顾怀放下手中的黄铜千里镜,将刚才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当看到沅陵城门始终紧闭,哪怕蛮族已经全线溃退,城内也没有一兵一卒出来追击时。
顾怀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毫不意外、充满鄙夷的冷笑。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他轻声评价道。
一旁的萧平,刚才在青竹的描绘下,也大概听懂了局势的变化。
他思索了片刻,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很轻松。
“大人。”
萧平微微侧头,温声说道:“其实,城门不开,虽然无法造成更大杀伤,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未必全是坏事。”
“哦?怎么说?”
“那份降书,本来就当不得真。”
萧平剥丝抽茧地道出,“大人既然亲自带兵来到了沅陵,这沅陵县令若是真的有本事,那反而不好处理了。”
“他在本地根深蒂固,又得民心。大人此行所带兵力不多,若是留用,难免处处掣肘;若是大人无端夺权,又显得刻薄寡恩,不得人心。毕竟,他名义上是朝廷命官,又确实死守了沅陵数日不失。”
萧平微微笑道:“但如今,他这一怯战。”
“倒是让大人,有了名正言顺、接手沅陵的理由。”
顾怀看着萧平那双黯淡的眼睛。
两人心照不宣。
“的确。”
顾怀翻身上马,理了理身上的雨水,语气里透着些冷厉和戏谑。
“大乾的官,还真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也好,省了我的口舌。”
顾怀策马而出,马鞭一挥。
“传令,进城!”
身后。
留守亲卫轰然应诺,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黑底大旗。
大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平贼中郎将】!
而此时,犹然带着血腥气的大军已经回军,得了旗号授意,便踩着泥泞,护卫着那从远处慢慢行来的车驾,缓缓逼近了沅陵城门。
......
城头上。
张文彬原本还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虽然没敢追击,但好歹城守住了。
可是。
当他透过雨幕,看清那支杀退了蛮族的大军,缓缓打出那面黑色大旗的瞬间。
他的思绪,也有了片刻的停滞。
“平贼中郎将?!”
张文彬负手走了两步,手脚冰凉。
根本不是他想象中武陵太守派来的援军!
而是那个一路横扫荆南的襄阳中郎将!
看来...临沅城,已经完了!
否则,为什么临沅援军没能赶过来,反而是这荆北的贼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沅陵城下!
武陵郡,怕是保不住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县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到那北军前身赤眉的名声,吓得牙齿打颤。
还能怎么办?
降书是他这个县令亲手写了发出去的,如今北军又确实击退了蛮族,如今军阵杀气腾腾地立在城下,他张文彬哪儿来讨价还价的余地?
“开门!快去开城门!”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下令。
片刻后,沅陵城门缓缓打开。
张文彬连官服上的泥水都来不及擦,带着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吏,冒着刺骨的冷雨,诚惶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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