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城内一直压着的人心,终于开始了崩溃!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防线的缺口。
临沅的兵力终究太多,只要军官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有大量的底层的士兵被驱赶着上前填补,用人命去把缺口堵住。
可是今天,面对冲上城头的北军士卒。
那些底层佃户出身的士卒,并没有像督战队期望的那样去拼命。
他们犹豫了。
“砍死他们!快上啊!你们这群废物!”
一名军官气急败坏地踹着前面的士兵,试图逼迫他们去堵住缺口。
然而,那士兵被踹倒后,竟然没有再爬起来去战斗,而是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兵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大批的底层士卒,在面对北军那恐怖的杀戮时,选择了消极避战,甚至有人直接转身朝着城墙内跑去。
防线,瞬间崩溃!
躲在角落里的李阿生,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那名军官。
他想起自己之前挨的那些鞭子,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辛勤劳作,想起饿得面黄肌瘦的老娘和妻子,想起城外那间属于他的破茅屋...
他甚至还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在这城墙上对宗族的盲从与愚忠,如今再回头一看,倒就像是破了魔障一般悔恨起来。
猪油蒙了心!把宗族老爷当好人!
这般想着,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听命上前去堵缺口。
而是猛地将手中的长矛一偏,不但没有刺向爬上来的北军,反而...
狠狠地,刺进了那名军官毫无防备的肋下!
“噗嗤!”
长矛贯体而出。
军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泥腿子。
“你...你敢造仮...”
“去你妈的宗族!”
李阿生红着眼睛又上前一步。
而此时,杀到近前满身是血的陈平,也看到了那还在大声叫骂的宗族军官,眼睛一亮,咬牙提气,沉膝甩腕,狠狠一刀砍下,从肩膀到腰侧,将那军官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宛若恶鬼!
这一刀几乎让陈平脱力,他重重地喘息着,踩着一地的残肢断臂和滑腻内脏。
他抬起头。
看着下方,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开始全面溃逃的临沅守军,看着那些自相残杀的滑稽场景,以及眼前呆呆站着丢掉武器的李阿生。
陈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
“捅得好!小子,事后来寻老子,老子今日得了破城头功,分润你点好处!”
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将手里那柄已经砍得卷刃的战刀,猛地拄在城砖上。
“哈哈哈哈--!!!”
陈平仰起头,张开双臂,发出了一阵嚣张、残忍而又酣畅淋漓的狂笑!
笑声震荡在血红的城头。
而在他的身后。
无数架云梯搭上城墙,汹涌的黑色潮水,咆哮着漫上了这座武陵郡的郡治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