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居然出奇地顺利,直接被引见到了一处偏厅。
宗禄跨过门槛。
抬眼望去。
那日在大堂上见过的玄松子,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
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而在他下首不远处的一张书案后。
坐着个白衣书生。
那书生模样清秀,气质温润,正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杆狼毫,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案头上堆积如山的政务公文。
看起来,倒像是个颇受器重的文吏。
宗禄这些时日在襄阳城里待着,虽然不好接触那些核心的机密以免引起敌意,但倒是有意关注过府衙里那些抛头露面的官吏。
方正他是认得的,底下几个主事他也面熟。
倒是没见过眼前这个白衣书生。
不过,在这百废待兴的襄阳,提拔几个会写字的年轻人充当书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宗禄也只是将其当成了一个刚刚提拔上来的文人,多看了两眼后,便并不算太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观察襄阳的文官的。
“见过中郎将大人。”
宗禄草草地拱了拱手,连多余的寒暄都省了,直接步入正题。
“大人这些时日闭关祈福,想必是沟通天地,大有所获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心里还在腹诽,赤眉就是赤眉,都受招安了还一天到晚拿着这套话来讲,真是丢脸丢到家了,难道以为自己会像那些底层民众一样信他这套鬼话?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焦躁和咄咄逼人。
“只是不知,之前在下于大堂之上,代南阳宗氏向大人提起的联姻一事,大人如今,可曾有了决断?”
“南阳距此路途不近,在下离家日久,家主与族中宿老,皆是翘首以盼大人的佳音。”
就差没直接指着鼻子问:你到底娶不娶了!
玄松子放下茶盏。
心里虽然慌得不行,但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世外高人的清冷模样。
“宗兄莫急。”
玄松子按照之前顾怀手把手教他的话术,慢条斯理地打起了哈哈。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本将父母早亡,但这媒妁之言,总是要讲究个生辰八字、黄道吉日的。”
玄松子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更何况,眼下南方战事未平,赤眉余孽尚在流窜,本将受朝廷招安,皇恩浩荡,自当以国事为重。”
“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拼杀,本将若是在这襄阳城里张灯结彩、大婚娶妻。”
“这传出去,岂不是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又如何对得起朝廷的信任?”
玄松子眼帘低垂。
“还请宗兄体谅本将的一片苦心,待南方战事稍息,荆南安定,本将定当亲自登门,向宗氏求亲。”
这话听起来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但全是放屁!
一旁的白衣书生--也就是顾怀。
他微微低着头,握笔的手十分平稳地在公文上写下一行批注。
只是在听到玄松子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时。
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果然,玄松子这家伙之前就是演得不用心,看看眼下自己给他打了鸡血,演起来多入戏?
而站在堂下的宗禄,听完这番话,脸色却是彻底阴沉了下来。
等南方战事平息?
等荆南安定?
宗禄心里冷笑连连。
真要是等你们彻底打下了荆南四郡,还会正眼看我们南阳一眼?
到时候,怕不是你亲自登门求亲,而是亲率大军来叩南阳的城门了!
宗禄终于有些急了。
他看出来了。
上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这分明就是看南方战事推进得太顺利,底气足了。
嫌南阳五姓给的东西不够了!
想要坐地起价!
何其贪心!何其狡诈!
“中郎将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大人南征大捷,连下公安、孱陵,兵锋直指武陵,在下已经听闻了。”
“大人有此赫赫武功,实在令人钦佩。”
“但大人也当知晓,这天下大势,不仅在荆南,更在中原。”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压迫起来。
“襄阳虽好,但终究四战之地,大人大军在外,这襄阳内外是否空虚,想必大人比在下更清楚。”
“南阳与襄阳一衣带水,五大世家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百年,若论兵锋,或许不及大人麾下百战精锐。”
“但若论底蕴、粮草、以及这荆襄九郡的人脉声望。”
宗禄冷冷地说道:“五家联手,便是朝廷的相公们,也要忌惮三分。”
“联姻一事,是五姓对大人的诚意,也是共结秦晋之好、保境安民的枢纽。”
“大人若是执意推辞,或者觉得南阳不够分量。”
宗禄眯起眼睛。
“那在下回了南阳,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几位家主复命,到时若是生出些什么误会来,只怕这襄阳城,也未必能像眼下这般安稳了。”
图穷匕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玄松子端坐在椅子上,被宗禄这股世家门阀培养出来的上位者气势一冲。
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他虽然装得像,但终究不是那种习惯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枭雄。
面对这种随时可能引发两方大战的政治交锋。
玄松子下意识地,悄悄用余光,瞥向了坐在一旁、仿佛个透明人一样的白衣书办。
顾怀依然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