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很是精明能干,且做事踏实。
提前做了准备,船只数目和载人数目统计得准确无误,不至于让大军好不容易到了江陵,却被一江之水拦在北岸干瞪眼。
只是,单凭江陵一地的搜刮,这船只的数量,终究还是少了些。
荆襄之地,水网密布。
这地方的青壮大都会水,倒不用担心士卒到了江上晕船或者不善水战的问题。
自古以来,荆楚之地也多出精锐的水军。
只是大乾开国以来,承平太久。
百余年没有过像样的大战,地方武备早就废弛到了烂泥里,昔日那些横江锁链的庞大水师,早就变成了纸面上的空额,真正的战船连木头都烂在了船坞里。
以至于如今两万大军出征,要跨越长江天险,居然还要靠着向民间搜寻那些走舸和拉货的商船来凑数,才能勉强完成大军的渡江任务。
“此地江面,宽约多少?”陆沉又问。
“回大帅。”
那人对答如流,“从北岸虎牙滩渡江至南岸,江面宽约六十里。”
“乃是这上下百里江段,最窄之处,水流平缓。”
陆沉闻言,又问了几个关于江流水文、对岸地形的细节。
那人也一一做了详尽的回答。
陆沉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等到帐帘再次放下。
大帐内,只剩下了军中的这些将校,俱都屏息凝神起来,等着主帅的部署。
陆沉转向地图。
说是军议,不过也就是走个过场,早在襄阳顾怀与他商议出兵之时,他便已经和顾怀推演过了数次如何以雷霆之势扫平荆南,心中早有腹稿。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建议。
他只需要这帮人去执行。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代表江陵的位置。
然后,沿着一条线,缓缓向南滑动。
“明日辰时,大军拔营。”
他没有回头,低沉冷硬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大军越过江陵,直抵长江北岸虎牙滩码头。”
“由那里,横渡长江。”
手指最终停在了长江南岸,一个名叫“左吉”的驿口处。
也就是,公安。
“大军登陆的地点,选在公安。”
陆沉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跨过长江之后,公安,就是南岸的第一座重镇。”
“也是整个荆南四郡的门户。”
“这座城若是拿不下,或者拿得慢了,几万人渡过江去,就是无根之水,退无路可退,进则粮道受制。”
“所以,必须以雷霆之势,将其拿下,以此作为攻打荆南的大后方和粮草转运基地。”
大帐内鸦雀无声。
就算大多将校都是泥腿子出身,没读过什么像样兵书...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基本的道理:渡江作战,首重滩头阵地。
公安一地,太过重要,拿下来了,就是平坦前路,可要是拿不下来...被堵在长江天堑前,粮道被截断,那大军就是死路一条。
“陈平。”
陆沉突然点名。
“末将在!”
陈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得几乎要将帐顶掀翻。
陆沉看着他。
“这第一战,交给你。”
“本帅给你三千精锐,甲士五百,为全军先锋,最先一批渡江。”
“过江之后,不必理会沿途任何滋扰,全军轻装急行军,直插公安城下。”
“记住,打的是朝廷旗号!是奉旨清剿赤眉余孽的大军!”
“到了城下,先以大义压之,那些南边的官兵承平已久,没见过什么血,见了朝廷的平贼中郎将大旗,未必有胆子敢悍然阻拦官军入城。”
“若能凭借名分诈开城门,最好。”
“若他们起了疑心,不肯开门。”
陆沉嘴角微抿,杀气腾腾:“那就想办法,在城外制造混乱。”
“纵火也好,裹挟百姓冲关也罢。”
“本帅要你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城门给我撞开一道缝,给后续的大军,砸出一个一锤定音的缺口来!”
陈平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这南征第一战,若是打得漂亮,谁能再与他抢功?他虽野心勃勃,但也的确有真本事,这正是他最擅长、也是最喜欢打的突袭仗!
“大帅放心!”
“末将便是用牙咬,也必定把那公安城的城门给大帅咬开!”
陆沉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待拿下公安。”
他重新看向地图,手指从公安一路划向更深的南方。
“大军修整一日。”
“而后,长驱直入,直取武陵郡。”
此言一出,帐下的将领们虽然没敢出声反驳,但还是忍不住开始面色变化起来。
荆南四郡,地域广袤,而且多是水网山林。
直取武陵?
那沿途的那些县城、那些乡镇、那些大大小小的寨子不管了?
万一敌人从侧翼的山林水泽里杀出来截断粮道怎么办?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出列,拱手道:“大帅,咱们下了公安,是否要先扫清周边县镇的残兵和那些据守的乡绅,稳固后方再...”
这是最稳妥的打法,也是荆襄平原上常见的战术。
扫平一片,占领一片。
陆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那将官把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愚蠢。”
陆沉走回帅案前。
他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正在俯瞰猎物的猛虎。
“本帅教你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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