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
汉子呼吸急促,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襄阳城里走一圈,去看看外面的流民,你就知道了。”
顾怀打断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自己忍不住开始思考顾怀刚才的话,汉子猛地咬了咬牙,强行让自己和顾怀对视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怀认真地看着他。
“我是想知道。”
“你效忠的,究竟是大乾那个烂透了的朝廷,和那个坐在龙椅上连五谷都不分的皇帝?”
“还是。”
顾怀一字一顿。
“还是那种,你心中所渴望的,那种能让普通人吃饱饭、穿暖衣,有法度、有安宁的...秩序?”
汉子茫然地看着他。
“有...有什么不一样?”
顾怀笑了笑。
“如果是前者,那你大可不必考虑我之前说的那些,你随时可以去死,去向那个虚伪的朝廷尽你那可笑的忠诚,我也不会再针对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但如果是后者...”
顾怀站起身子,看了一眼窗外,转身离开:
“当然,我说了也不算。”
“但我希望,你至少能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用你自己的眼睛,亲自看一看,然后,再证明我是对的,还是错的。”
顾怀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笑着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缩在旁边、紧张得死死抓着汉子衣角的少女。
“也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能跟着在这世上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说罢,顾怀不再停留,推开门,走进了秋日的阳光中。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
就在那逐渐微弱的脚步声即将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的时候。
“对了。”
顾怀的声音,远远地从风中飘了进来。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个坐在床头的汉子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有些沙哑、有些干涩,却又带着某种复杂情绪以至于显得有些闷的声音。
从这间弥漫着药味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