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声音冷酷得没有任何感情。
“击鼓,聚将。”
“把先锋营的校尉叫来。”
他指了指大车上的那些竹筒和火药。
“把这些东西,发下去。”
“教他们怎么点火。”
“半个时辰后。”
陆沉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麦城。
“攻城!”
......
半个时辰后,号角声响。
那位南营大帅猛地从城墙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恐与错愕。
他看着城外那宛如黑色潮水般缓缓压上的军阵,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光芒的云梯和攻城锤。
“怎么回事?!又要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放箭!放箭!”
守城的将官疯狂地嘶吼着。
稀稀拉拉的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因为是溃兵,不仅准头极差,很多人甚至连弓弦都拉不满。
但麦城的城防确实完好,滚木礌石准备得极其充分。
只要陆沉的人敢爬云梯,他们就有把握把下面那些人砸成肉泥。
就在这时。
城外的军阵中。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嗖嗖嗖!”
上百支拖着长长尾焰的“火龙”,从攻城大军的前方腾空而起。
那是神机箭!
它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杂乱的轨迹,带着浓烈的黑烟和刺耳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了城头!
“那是什么鬼东西?!”
守军们吓得呆住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神机箭已经落在了城墙上。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城墙上炸开!
虽然威力不大,杀伤范围有限,但这玩意儿带来的心理震撼,简直是毁灭性的!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面对这种会自己喷火飞行、落地还会炸出火光和巨响的武器,让城墙上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妖法!他们会用妖法!”
有人尖叫着丢下弓箭想要后退。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
城下,先登死士已经扛着云梯,狠狠地搭在了城墙的边沿。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嘴里咬着战刀,疯狂地向上攀爬。
“滚木!砸死他们!快!”
守城的将官挥舞着刀,逼迫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溃兵重新回到城垛前。
几名守军咬着牙,合力举起一根沉重的滚木,准备顺着云梯砸下去。
然而,就在云梯的最上方,那名即将露头的先登死士,并没有急着挥舞战刀去砍杀,去开辟先登阵地。
他的一只手攀住云梯的横木,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根略显粗糙的竹筒。
竹筒的后方,引线已经提前被点燃。
“嗤--”
火星在即将跃上城墙的那一刻,燃到了尽头。
先登死士猛地将竹筒对准了城垛后,那群正准备砸下滚木的守军。
“轰!”
如同近在咫尺的怒雷!
一大团刺目的火光,夹杂着浓烈的黑烟,瞬间在这名死士的手中喷发而出!
成百上千颗被火药高温裹挟的铁砂,以一种残暴的姿态,在距离不足两步的地方,狠狠地扫过了那群守军的身体和脸庞!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战场!
那几名举着滚木的守军,脸上、胸前瞬间被打成了蜂窝,血肉模糊。
滚木失去控制,重重地砸在城墙内侧。
而在这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后。
在城墙的几十个攀爬点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爆发出了一团又一团震慑人心的火光和雷鸣!
“轰!”“轰!”“轰!”
突火枪那短暂却极其恐怖的近距离洗地,将城头上的守军彻底打懵了。
守军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这种犹如雷神之怒的火光和铁砂扫成了一片碎肉。
防线,在这一刻,冰雪消融。
那些幸存的溃兵,看着满脸漆黑、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先登死士,看着他们手里还在冒烟,亦或者彻底散架的竹筒。
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圣子真的有神通!他们会驱使雷火!”
“跑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崩溃的惨嚎。
整个城墙上的士卒,一个传一个,都扔下兵器,哭喊着向城下逃窜。
兵败如山倒。
先登死士们趁势跃上城墙,追上那些背影,狠狠地劈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陆沉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看着敞开的城门。
代价,微乎其微。
这些粗糙的火器,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但如果用对了地方。
就能成为压垮敌人士气、改变局部战局的定海神针。
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入麦城。
......
麦城,县衙大堂。
陆沉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孙虎的椅子上。
他正在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慢地擦拭着手中并没有沾染多少鲜血的长剑。
堂下,孙虎狼狈地跪在地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大帅的威风。
头盔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头发散乱,那一身华丽的甲胄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最难看的是他的脸,因为恐惧,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糊了满脸。
“陆将军!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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