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称这位实际的掌权者。
“外面有人击鼓鸣冤。”
“是谁?”顾怀淡淡地问道,“出了命案?”
“不...不是命案。”
书办的表情越发古怪了,他看了一眼顾怀。
“是...是何家的家主,还有李家、赵家、王家...”
“城内有头有脸的几位家主,全都来了。”
“说是...说是来报官的。”
顾怀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带他们进来。”顾怀重新坐回了宽大的椅子上,揉了揉脸颊。
很快,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平时在江陵城里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老爷们。
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
正是昨天还意气风发、满面红光、准备开一场“琉璃鉴赏大会”来狠狠炫耀一番、顺便宰人的何家家主。
只是今天,这位精明了一辈子的何老爷,脸色铁青,眼窝深陷,连那精心打理的胡须都显得有些凌乱,仿佛刚被人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
跟在他身后的李家家主、赵家家主等人。
表情也是如出一辙。
简直就像是家里祖坟被人给连夜刨了一样悲愤。
“顾公子。”
虽然心里憋着一团火,但在顾怀面前,这些家主们还是强压着情绪,极其规矩地拱手行礼。
毕竟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可比之前那位陈县令要狠辣得多。
“几位家主,这火急火燎的,所为何事啊?”
何家家主往前走了一步。
嘴唇哆嗦着,眼眶都红了。
“顾公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江陵城里...出了一伙惊天的大骗子!”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他们不仅骗了我们何家,连同李兄、赵兄家,全都被他们给洗劫了啊!”
顾怀看着他这副惨状。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挑了一下。
但他掩饰得极好,立刻握起拳头,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硬生生地将那股几乎要冒出来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重新换上了一副严肃、公正的表情。
“骗子?”
顾怀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几位都是江陵商界的泰斗,谁能把你们几家一起骗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骗了什么?”
被顾怀这么一问。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家主。
突然就有些哑火了。
他们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张老脸憋得通红,居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说?
这事实在是太丢人、太憋屈了啊!
说他们被几件琉璃给骗了?
可问题是,那琉璃。
是真货啊!
晶莹剔透,做工虽然算不上顶级,但那材质,那纯净度,放在大乾任何一个地方,找最好的典当行去验,那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绝世奇珍!
这就让他们有些尴尬了。
报官抓骗子。
总得有个由头吧?
人家胡商拿真货跟你交易,你一手交钱粮,人家一手交货。
银货两讫。
怎么算骗?
可是,如果不是骗。
那帮缺了八辈子大德的胡商。
他们居然!居然!
悄悄地,把江陵城里排得上号的有钱人。
一个不落地。
全卖了一遍!
而且。
这些胡商简直是对他们这些人的心理拿捏到了极致!
每次上门,都是那种鬼鬼祟祟、怕人发现的受惊模样。
每次拿出来的,不多不少。
就恰好是十件!
更恐怖的是,他们要的价码,经过一番看似激烈的“讨价还价”后。
总是恰好卡在一个,让这些家主极其肉痛、甚至需要伤筋动骨去凑现银,但又绝对不至于彻底破产、甚至还能觉得咬咬牙就能赚大钱的那个极限点上!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做生意的?
这分明就是拿着刀子,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的身上,精准无比地割肉!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最让何家家主他们崩溃的是。
琉璃这玩意儿。
之所以被称之为绝世珍宝,之所以价值连城。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它稀有啊!
物以稀为贵。
全天下只有一两件的时候,就像和氏璧,它能换一座城池,能让王公贵族为之打破头。
可是现在呢?
当何家家主准备向李家炫耀的时候,发现李家昨天也买了十件。
当他们两家面面相觑,准备联合起来去压榨赵家的时候,发现赵家也乐呵呵地抱着十件琉璃在家里做美梦。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江陵城这几个大户人家里,居然凭空多出了大几十件、甚至上百件一模一样的极品琉璃!
这还叫奇珍吗?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坑人!
当一件绝世珍宝,突然在这个小圈子里变得人手一份的时候。
它的价值,就彻底崩了。
他们花了大半个身家、掏空了无数粮食换来的底牌。
现在,就算拿出去卖,谁还会出那个天价来买?
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用贪婪做诱饵,用真货做筹码,却把他们坑得连苦水都吐不出来的千古杀局!
“顾公子...”
李家家主是个胖子,此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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