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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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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回家(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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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三。
    江陵城外,十里亭。
    秋风缓缓。
    官道的尽头,一支数百人的队伍缓缓现出轮廓,护卫着一辆马车。
    而在长亭的这一头。
    早就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却又鸦雀无声。
    李易、福伯、杨震、沈明远...
    庄子里的主心骨们,此刻全都站在这里。
    消息是几天前快马送回庄里的。
    当得知那位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年轻公子,平安无事,而且正在回江陵的路上。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刻顾家庄的场面。
    不知道有多少人一扫这些时日来的阴霾,露出了笑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稍微用力一点,那支队伍就会消失不见。
    马车停下。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顾怀有些费力地走下马车,那一身干净的白衣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急着走过来。
    而是静静地站定在原地。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底的血丝,看着他们憔悴的神色,看着他们强压着的狂喜与不可置信。
    “我回来了。”
    极其平静的四个字。
    却让所有人的表情,在瞬间崩了。
    “少爷...”
    福伯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这位在庄子里强撑了一个月的老管家,此刻双腿一软,几乎是扑跪在地上,抱着顾怀的腿嚎啕大哭。
    “您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老奴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啊!”
    顾怀弯下腰,伸手将老人用力扶了起来,仔细端详着那张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脸。
    “别哭,福伯。”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拭着老仆的眼泪:“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吗?只是受了点轻伤,死不了的。”
    他轻轻拍了拍福伯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福伯你瘦了,这一个多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
    福伯紧紧地抓着顾怀的手腕,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老泪纵横:“只要少爷回来,老奴吃什么都香...”
    “那就好。”
    “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家那边,没因为我不在,就悔婚吧?”
    福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是喜极而泣,连连点头:“准备好了!全都准备好了!就等少爷回来,八月十五,如期大婚!”
    顾怀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的李易。
    年轻的书生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那身原本合体的青衫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一个月,庄子没乱吧?”顾怀问。
    “回公子。”
    李易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田地未荒,工坊未停,人心未乱。”
    “庄子,一切如常!”
    顾怀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易单薄的肩膀。
    “辛苦你了。”
    “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看来,以后就算我真的不在江陵,这些事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李易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打断了他:
    “公子慎言!”
    “所有人都盼着公子回来,学生...学生只想抱着纸笔站在公子身后,公子若是再乱跑,学生这副肩膀,真的扛不住了。”
    顾怀哑然失笑。
    “好,好,不乱跑了。”
    他看向杨震。
    满脸虬髯的汉子倒是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只是甲胄铿锵地走上去,用力地拍了拍顾怀的肩膀。
    “回来就好。”他说。
    “是啊,回来就好,”顾怀感叹一声,“其实,真的只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杨兄你们了...”
    杨震静静地看着他。
    “这些日子,我在军营里,其实想过这件事。”
    他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回不来...我会做什么呢?是像以前一样,孑然一身,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还是带着团练和城防营,去襄阳找你,哪怕掘地三尺,也要试一试?”
    顾怀嘴角微挑:“那答案呢?”
    杨震坦然道:“可能是走过的路太多,实在有些累了,一想到还要往南走,就打心眼里觉得还是留下来更好。”
    这个一向沉默冷硬,却又忠诚果敢的汉子,走过了大半个大乾。
    然后也终于,找到了他想一直停留的地方。
    顾怀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对于当初路过那间破屋,然后一直陪伴他走到今天的杨震,实在是不需要说什么矫情的话。
    生死之交,尽在不言中。
    最后,顾怀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边缘,神色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局促的沈明远身上。
    “躲那么远干什么?”
    顾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明远浑身一震,快步走上前来,先是长长地作了个揖,然后,有些不安地抬头。
    “公子。”
    “今天是您回来的大喜日子,但有些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我这一个月,没管好自己的心。”
    “我想,让公子再设两个副掌柜...将账目和钥匙分开管...”
    只是简短的两句话,顾怀就知道在沈明远身上发生了什么。
    一个手里握着金山银山,而主公却生死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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