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先生转过身,背着手,慢慢走远。
只有一句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好自为之吧。”
顾怀坐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反驳。
呵--还是不能把别人想得太蠢。
被看出来了。
但也无所谓了--正如他自己所说,起码在这些时日里,他只是个简单的账房先生而已。
他根本不想图谋这个破烂营地里的任何东西,他只是需要个地方休息,积蓄力气,然后离开。
他感激这种善意,也乐于去做一些回报。
而在这个过程里做的任何事,都没有更深远的意思。
那个老人听懂了,所以选择叹息,选择离开。
顾怀没有去收拾桌上的棋局,而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影。
--那,你又在看什么?
......
距离那张棋盘不远的地方。
穿着旧铠甲的女子,正静静地靠在木柱上。
从她的位置,能够看到阳光下,那一老一少对坐下棋的身影。
她当然知道这些天里,这片营地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才明白,那个看起来老实本分、人畜无害的读书人,到底有多可怕。
他只是坐在那里。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不知不觉中,所有的底层士卒开始围着他转。
这种没有权力、却拥有绝对影响力的感觉...
女子看着李先生走远,老人虽然没回头,但作为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女将军太熟悉李先生的神态了。
那是一种得到答案后的释然。
可李先生放心了,她却仍然没法放心。
女子的眼神穿过营地里扬起的尘土,落在那个正在安静收捡棋子的读书人身上。
顾怀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
过了许久,那种源于多年和老人一起在山寨生活而形成的盲目信任,终究是压过了她心底那一丝本能的不安。
算了,既然李先生都能对你放下戒备...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战马嘶鸣的声音。
漫天的尘土扬起。
那个年轻的小校,连滚带爬地冲破了人群,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甚至连头盔都跑丢了。
他直接冲到了女将军的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叫错称呼。
“将军!”
小校嘶哑着嗓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紧急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