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白衣天子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家业(第1/4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江陵。
    顾家庄里,依旧一片繁忙。
    巨大的水车在河边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将清澈的河水提上高处,再顺着那修葺得整整齐齐的水渠,流向连绵的屋舍和干涸的田野。
    远处的高炉冒着黑烟,水泥路面上,独轮车队排成了长龙,精壮的汉子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一二!起!”
    “小心脚下!这批货是送去城里的,若是碎了,扣光你这个月的工分!”
    吆喝声,号子声,还有孩童在远处嬉戏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
    乍一看去。
    这里依旧是那个被无数流民百姓视为“桃源”的地方,依旧是那个充满了秩序、富足与希望的归宿。
    可是。
    若是细心的人,便能在这看似如常的热闹底下,嗅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
    田埂边的大槐树下,几个趁着喝水歇脚的农户,正凑在一起。
    若是往常,这时候他们谈论的,定然是庄稼的长势,或者是能用工分在供销社买什么新东西。
    但今天,气氛有些沉闷。
    “哎,你听说了吗?”
    一个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旁边的几个人动作都顿了一下,没人接话,但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汉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动谁:
    “说...公子他,出事了。”
    虽然只是极轻的一句话,却让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放你娘的屁!”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猛地把手里的粗瓷碗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
    碎瓷片四溅。
    那是李大柱。
    当初跟着流民潮一路乞讨过来,一家老小被顾怀接纳进了庄子,甚至还被顾怀亲自赐名,又因为力气大、肯吃苦,如今已经是农耕队的小组长了。
    李大柱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说话的汉子,那双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你那张破嘴要是再敢胡咧咧,老子现在就撕烂它!”
    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被吓得一哆嗦,身子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
    “大柱哥,你发什么火啊...我也不是咒公子,我也盼着公子好啊。”
    “可是...你自己瞅瞅。”
    汉子壮着胆子,指了指庄子门口那些明显多了几倍、且个个神色肃杀的护庄队:
    “公子都多少天没露面了?”
    “以前公子还是会出来转转的吧?可这都七八天了,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前两天我还看见福伯在偷偷抹眼泪...若不是出了大事,福伯那种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那个样子?”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周围的几个农户,原本也是想要呵斥他的,此刻却都沉默了下来。
    是啊。
    太反常了。
    这几天的庄子,虽然还在运转,却透着股僵硬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忙,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藏着一丝慌乱。
    公子。
    那个把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他们衣服穿,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尊严的人。
    如果这个人出事了...
    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种吃不饱、穿不暖、随时会被人像狗一样踢死的日子?
    恐惧在沉默中蔓延。
    “你闭嘴!闭嘴!!”
    李大柱似乎是感觉到了这种恐惧,他更愤怒了,冲上去一把揪住那汉子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公子是有大本事的人!能出什么事?!”
    “才七八天,公子万一是去访友了!去游学了!”
    “你们这些人,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你们对得起公子吗?!”
    他的吼声很大,震得树仿佛都在抖。
    但他的手却也在抖。
    那种愤怒背后,掩藏着的,是比任何人都深沉的恐惧。
    他怕。
    他真的怕那个万一。
    被揪住的汉子脸色涨红,蹬着腿,眼看着就要喘不上气来。
    周围的人连忙上来拉架。
    “大柱哥!松手!快松手!要出人命了!”
    “别打了!大家都是心里没底,也不是真的想咒公子...”
    一阵混乱。
    ......
    议事厅。
    李易站在窗后,静静地看着远方仍然充满秩序和生机的人群。
    他的脸色很差。
    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青黑,那是连续数日彻夜难眠留下的痕迹。
    原本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温文尔雅的年轻读书人,此刻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憔悴和...阴沉。
    他转过身。
    烟雾缭绕。
    不知道是谁抽的旱烟,呛得人嗓子发痒,但却没有人去开窗通风。
    桌旁,坐着这个庄子目前的所有核心人物。
    除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杨震坐在左首。
    这个曾经在边境厮杀多年、早已习惯了生死离别的汉子,此刻显得格外沉默冷硬。
    他的盔甲还没卸,上面甚至还沾着露水和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阴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