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有什么用?
顾怀看着李方平,笑了笑。
“问得好。”
“这也是我要给你们的,最后的底气。”
顾怀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一票否决权】
“在军事指挥上,比如怎么排兵布阵,怎么打仗,那是军事主官说了算,你们不要瞎指挥。”
“但是!”
顾怀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森寒:
“在原则问题上,在是否符合我们宗旨的问题上。”
“你们拥有对军队的最终决定权!”
“凡是不符合我们宗旨的命令,凡是坑害百姓的命令,凡是可能导致军队变质的命令...”
“你们有权驳回!哪怕是将军下的令,你们也能顶回去!”
“如果将军一意孤行,你们有权解除他的指挥权,甚至...就地处决!”
轰!
这句话,彻底劈开了众人脑海中的迷雾。
赵甲猛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
他听懂了。
这简直颠覆了以往从事在赤眉军中的尴尬位置!
这不仅是赋予了他们权力,更是赋予了他们守护“道”的利剑!
以前,大帅们只要手握兵权,就可以为所欲为,把教义当成耳边风。
可现在,有了这个权力。
那就相当于在每一支有他们跟随的部队头上,悬了一把剑!
把道理讲给每个人听,让每个人都成为自觉的战士!让军队不再是杀人的工具,而是保护百姓的墙!
而这把剑,就握在他们这些人的手里!
“这...这...”
赵甲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他仿佛看到了赤眉军新生的希望,看到了那个理想中的世界,正在顾怀的话语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而另一边。
许秀等人的眼睛也亮了。
亮得吓人。
他们没有赵甲那种为了理想而颤抖的高尚,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权力结构。
一票否决权?深入基层?和军事主官平级?甚至在特定时刻能解除主官兵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辅助角色,不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幕僚。
而是一个能够真正制衡武将、掌握军队思想命脉的核心位置!
这简直就是...文官统兵的极致变种啊!
许秀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制度设计。
如果真的能实现,如果真的能把这套体系铺开...
那么这支军队,将不再属于某一个将领。
它将变成一台精密的机器,而控制这台机器的开关,就掌握在他们这些政委手里,掌握在...
许秀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顾怀。
掌握在这位公子手里。
太高明了。
简直是神来之笔。
用理想去控制士兵,用他们去控制将军,再用这套体系去控制整个军队。
顾怀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虽然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现在还不好说。
也许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庇护一方;也许会长成一朵食人花,吞噬一切。
但至少...
这支军队,以后绝对不会再是以前那副模样了。
“行了。”
顾怀扔掉手里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今天就讲到这儿。”
“课后你们好好琢磨琢磨。”
“明天...我们讲讲具体的,怎么开诉苦大会,怎么做思想工作。”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大步走出了仓库。
......
走出仓库的那一刻。
日头已经偏西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庄子里,给那一排排整齐的屋舍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顾怀站在路边,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真是...要命啊。”
顾怀看着远处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刚刚还在仓库里讲那些杀人诛心的屠龙术,讲怎么控制军队,怎么发动群众。
一转眼,又回到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世界。
这种割裂感,让他有些恍惚。
他心想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享受一把地主老财的生活...
“唉...”
顾怀叹息一声,迈出步子,准备回后院。
只可惜这乱世真的不给人喘息时间,不然何必这么拼命地想多囤积一点安全感。
如果不是为了活着,谁愿意去当这个操心的命?
走着走着。
顾怀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今天的庄子...似乎格外热闹?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庄民们下工的时间,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准备入夜休息。
可今天,路上却能看到很多庄民,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往同一个方向走。
有的手里还拿着小板凳,有的甚至还揣着些小吃,脸上洋溢着那种只有在过节时才会有的兴奋。
就连护庄队的几个轮休的小伙子,也换下了号衣,混在人群里,在那儿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听说今天这场可是硬仗!那个谁...那个护庄队的铁柱,上次一脚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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