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也没用。
一面大旗下,杨震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中的刀。
“杀!”
......
从一开始,顾怀就没打算吃掉孙义的大营,也没打算真的和那几千官军硬碰硬。
那不划算,也没必要。
换句话说,如果他真的想要吞掉那支军队--那么明日一早他就真的会被钉死“反贼”这个标签。
但现在,袭击大营的只是一小支军队,他们带队的是赤眉圣子,甚至请下了天罚,那--
跟我顾怀有什么关系?
我还在城内喝酒呢。
至于孙义会不会事后算账?
那简单,让孙义去死就好了。
所以--
顾怀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孙义本人!
城内不好动手,那就在城外!孙义想设鸿门宴,那顾怀就上门逼他出城!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而此刻,已经等候了许久的团练主力,几倍于敌的人数,以逸待劳,对付几百个心急如焚、毫无防备的亲卫...
又有何难?
“冲出去!”
孙义拔出横刀,疯狂地劈砍着飞来的箭矢,厉声怒吼。
但这一次,他的怒吼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绝望。
......
厮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这批团练精锐,已经被杨震操练了足够长的时间,虽然吃的是官府的粮食,但从来都是庄子发饷,其中有部分青壮的家眷还生活在庄内。
所以严格来说,他们顶着团练的名义,却更像是顾怀的私军。
来干这种堵截朝廷将领的脏活,再合适不过。
短短两刻钟。
官道上已经铺满了尸体。
那是孙义最精锐的亲卫,跟着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仗。
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块。
火把照亮了战场,孙义此时也变成了血人。
他拄着把刀,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肩上插着两支断箭。
酒宴时的威风和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绝望和狼狈。
而在他周围,密密麻麻的团练士兵举着长枪,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圆阵。
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
只是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孙义环顾四周,满心冰凉。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顾怀的想象,存在了多么巨大的偏差。
他以为顾怀是猎物,是被逼到墙角只会呲牙的小兽。
他以为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丁点獠牙,顾怀就会恐惧,就会求饶,或者会为了自保而做出些愚蠢的举动。
他之前一直以上位者的身份,用看蝼蚁的眼神去看待顾怀。
然而。
这只蝼蚁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逃跑。
他是真的决定了,要把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将军,从马上拉下来,踩进泥里,一脚踩死!
“呵呵...呵呵呵...”
孙义突然笑了起来,“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我要见顾怀。”他对着那些写满了杀意的脸庞,认真说道。
没有人回应他。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把卷刃的刀,准备迎接最后的死战。
既然输了,那就像个武人一样去死。
然而。
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道。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顾怀。
他就这么平静地走进了包围圈,走到了离孙义只有十步远的地方。
“孙将军。”
顾怀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语气温和:“你想见我?”
孙义死死地盯着他。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孙义冷冷开口:“杀了我,你就真的是反贼了,朝廷不会放过你,我的大军还在那边...”
“好啊好啊,”顾怀认真点头,“我也觉得没必要走到这一步...这样,不如孙将军先写一封让大军放下武器,安心休整的手令如何?等我让人去安抚了孙将军的麾下,再和孙将军坐下来好好谈。”
场间沉默了片刻。
“我看起来像傻子么?”孙义说,“你拿到了我印了虎符的手令,还会放过我?”
顾怀顿了顿,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好骗啊...不过,我原本以为你不太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所以,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再说这些,有意思么?”
孙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想奚落我?”
“不。”
顾怀坦诚道:“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你死。”
他说:“今晚剩下的事情还有很多,但都没有这件事重要,这种事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所以我才必须要出城。”
孙义沉默了。
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能听出顾怀语气里的认真。
这年轻人不是来耀武扬威的,他是真的...只是来看着自己死在他面前,确认自己再也没办法威胁他而已。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比那周遭那圈长枪更让人绝望。
“你已经决定要做个反贼了?”
孙义突然问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杀官,袭营,这罪名你洗不掉的,难道,为了活命,你真的愿意余生都活在朝廷的追捕里?”
在火光的映照下,顾怀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做反贼?”他反问。
孙义一愣:“你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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